十,十年?
林秋月差点晕过去。
沈清雪清冷的玉颊上,也快速浮现一层苍白。
父亲要面临十年的牢狱之灾?
这是她怎样都无法接受的。
“谅解书?不可能谅解!也没有谅解的理由!”
邓茂的态度尤为坚决,“此事我一定会追究到底的,沈从戎必须要为他的行动付出代价!”
张剑眉头紧锁,他已经第一时间赶过来,却没想到,沈从戎直接就招了!
他深深看了杜灿一眼。
杜灿假意没有看到,张剑便已心知肚明,杜灿敢不给他面子,不听他指令,还亲自去审沈从戎,要将此事以最快的速度定死,那就是身后有人授意。
赵家,真全面下场了么?
沈从戎暂且被关押入看守所,林秋月扶着哭到双眼红肿、情绪崩溃的母亲回到家中。
她连续打了好几通电话,接电话的人听闻这事后,都表示无能为力。
沈清雪心中默默轻叹,心中有些懊悔。
曾经,她为了守住医者底线,拒绝掉与许多人的往来。
现如今,她的面子,很多人也不买账。
“林皓...”
沈清雪走到林皓所在修炼室门外,眼下已凌晨十二点过,但林皓依旧没有出来。
事情已到这步,她内心倍感煎熬,但在手即将触碰到房门时又停下。
她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来。
秦老太爷。
五分钟后,沈清雪怅然神情慢慢恢复正常的清冷,默默转身回到房中,拿出手机找到秦丰佑的联络方式,沉默许久后,还是将这个号码拨通。
电话差不多半分钟那边才接通。
沈清雪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一道沉稳的中年男人声音,“沈清雪,这么晚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丰佑叔。”
沈清雪沉默少顷后,轻声开口,“上次,老太爷让我考虑的事,我想好了。”
“哦?”
秦丰佑当然知道是什么事了,他从床上坐起来,“说说看。”
“我愿意认五爷做干爷爷。”
沈清雪道:“丰佑叔.....”
秦丰佑沉默一会儿后,道:“沈清雪,这么大的事,我认为,你还是亲自来秦家里说,更正式一些,你认为呢?”
“好,我现在过来?”
“有点晚了,明天一早过来吧,这个点大家都睡了。”
秦丰佑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到底是接受,还是拒绝。
沈清雪心很乱,但到这一步,她也实在不知该去找谁帮忙,最终只有将希望寄托在秦家。
虽说也可以联络梦楚沁,但这件事和梦家无关,她还是不好意思。
挂断电话后,沈清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唉。”
夜里的房中,声声哀幽叹息。
秦家中。
秦丰佑放下手机,嘴角微微掀起,随后穿上衣服向外走去,床上另一边,秦丰佑的妻子迷迷瞪瞪揉着眼睛,“作甚去?”
“咱的干女儿碰上大麻烦了,我去看看。”
秦丰佑笑着说道。
“哦。”
妻子换了个姿势,在秦丰佑要走出房间时,她又迷迷糊糊问,“严重吗?”
“还好。”秦丰佑走出房间,轻轻关上房门后,走到一间书房中,给自己泡上一杯热茶,随后拿出手机打电话。
一番调查,秦丰佑查到来龙去脉。
“不愧是当年的头号王牌作战队退伍下来的狠人,骨子里的桀骜,温和的岁月也洗不掉的。”
秦丰佑含笑点头,妻子都被人欺负了,当丈夫的还不出头,谈何血性?
英雄的家属,不该被这般对待。
“丰爷,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太恶劣了!”
“胡亮再怎么说,那也是我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监察组组长,论职务,还是堂堂副处,如今就这样被当众砍掉半只手!”
“情节有多恶劣,有多严重,你比我只会更加清楚!”
“这事,已经不是我说算了就能算了的!”
“丰爷,我还是奉劝你,不要趟这趟浑水,沈从戎的牢狱之灾肯定是没得跑了,谁也替他开脱不了!”
秦丰佑等邓茂说完后他才开口,“是嘛,可你也不要忘了,沈从戎曾是飞鹰特种部队的王牌突击手,曾立过一次个人二等功,三次集体二等功,多次三等功。”
“若非他破坏纪律,想要生儿子,导致多生两个女儿,以他的履历,即便不是我们江城军区的司令员,也是政委。”
“如今,英雄退下来,妻子本分做生意,却被知法人员恶意推伤,如何叫人不寒心啊?”
“难道要让英雄流血流泪到最后,连妻子都还要被曾经保护的同志欺负吗?”
“我认为,我有必要发个声,让全国的民众,及全国的军区都出来评评理,英雄的家人,应不应该受到这待遇,退伍的英雄,难道就不是英雄了吗?”
邓茂不讲话了。
这秦丰佑一开口就是老一派打法。
先站队后扣帽。
他本来手上捏着一份视频,是沈从戎作为林皓岳父,竟然嚣张跋扈地持刀砍伤监察组组长,简直无法无天!
这视频发出去,林皓和沈从戎都死定了。
可随秦丰佑这语重心长的话一出,他不敢发了。
他敢发,那云芙美容院中的争执也会被秦家发出来。
再加上沈从戎曾经的身份曝光,这件事一旦发酵,胡亮只会死得更惨,沈从戎也不会被重判。
邓茂不得不重新考虑一下。
“丰爷,言过其实了吧。”
邓茂道:“我承认,胡亮正常执法,碰到阻碍后,行为上,是存在一定过激情况,但这也是由于对方妨碍公务在前,他不过是在阻止妨碍公务时,不小心误伤到林秋月,并非存心——”
“你这些话,不妨留着和军区说去,不妨留着和广大网友解释去?”
秦丰佑淡淡道:“沈从戎是退下来十几年了,影响力已经所剩无几,可别忘了,他还有不少老战友,眼下都在各地扎根,你真要做太过分,他们不一定都会坐视不管。”
邓茂汗流了下来。
“丰爷,这不对吧。”
邓茂道:“胡亮固然有错在先,但也只是失手,就算要付出代价,也该让纪委的同志进行处分,怎么沈从戎也不该做出这种事来吧?”
“是啊,那你说说看,是什么情况,可以把一个立下赫赫战功,满身功勋,退役后,十几年都兢兢业业,没有受贿记录,没有犯错记录,更没有动用过任何权力的英雄,逼到不惜要拿起刀,做出这种事情的地步呢?”
“到底是碰到多大不公,才会将他逼到这田地啊?”
“原来敌人不一定是在境外,也可能是在身边。”
“我觉得这很有看点,也很有爆点,我若是这样发出去,你觉得能不能火过林皓的热度?”
邓茂汗流浃背了。
哥,你别再说下去了。
他总感觉有东西在一闪一闪的。
哦,原来是他的前途和乌纱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