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天胳膊上的血,沈清雪的心脏突然就缩紧了!
自残吗?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叶天将受伤的手臂举起来,看着一脸惊愕的魏泽尔,脸上还带着一点笑意,“这种创伤,会有出血,感染以及体温下降的情况,在野外是很危险的。”
说完之后,他就从那个旧木箱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去掉瓶塞,在伤口处撒上一些墨绿色的粉末。
奇怪的现象出现了。
粉末一旦接触到血液就会发出“滋滋”的声音,并且冒出一缕白烟。
血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流动!
伤口边缘的皮肤也在微微蠕动,好像有生命一样向中间聚拢。
前后也就十几秒钟的时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变成了一道浅红色的痕迹!
整个客厅里非常安静。
瓜贡的嘴巴变成了“O”型,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魏泽尔的蓝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震惊与迷茫。
他推了推眼镜,好像是要确认一下自己是否产生了幻觉,这和他所了解的医学知识是完全相悖的!
相比较医学,他更愿意相信这是叶天的魔法!
“你觉得外面的风雪能够阻挡住我吗?”
叶天看着魏泽尔开口说道。
并不是为了炫耀,也不是为了挑衅。
他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所有在现场的人都无法理解,但是又不得不接受的一个事实。
沈清雪看着叶天手臂上逐渐消失的红色印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急救包。
原来他给自己的丹药,银针都是这样的。
原来在那一个世界里,骨盆骨折,暴雪封路都只是需要解决的问题。
他们所处的世界表面上看是一样的,但是实际上却存在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信息不对称。
此时,沈清雪脑海中突然就冒出了这个词。
她觉得她了解叶天,认为他是位医术高超,有些神秘的中医。
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所见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不,就是一角的都没有。
“第一医院你就不必去了。”
叶天穿好衣服之后拿了一顶黑色绒线帽戴上,“妇幼那边的情况更加危急,我去一趟。处理完之后,如果第一医院还需要我,我就过去。”
他的话里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性。
说完之后就走到门口把沉重的实木门拉开。
轰!
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雪花,一下子充满了整个房间,让人眼珠子都睁不开。
门口的积雪已经到膝盖了,外面是一场能见度不足三米的大雪暴。
叶天在门口停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没有丝毫迟疑就踏进了白茫茫的一片之中。
就像是鱼儿回到大海一样。
叶天的身影很快就被风雪吞没了,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格里芬忽然站起来,紧紧跟在叶天的身后:
“叶医生,我和你一起去!”
叶天转过头来看了看格里芬,并没有说什么,默默地朝着暴风雪中走去。
被风吹动的沉重木门发出很大的声响,把两个世界隔绝开来。
房间里面又变得很安静了。
只剩下一些人的世界观被完全推翻之后,他们就呆在原地不动了。
沈清雪走到窗前,用手将玻璃上的雾气擦去,可却依旧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况。
什么也看不到。
能看见的,只有无尽的风雪。
低下头来张开手掌。
丑陋的躺平饺子,此时这么搞静静地躺在盘子里,仿佛对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屑一顾,一时间,沈清雪心中浮现出一抹不真实的感觉。
但是手臂上还有寒意,手里拿着的急救包清晰的告诉她:
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男人已经陷入暴风雪之中。
鹅毛大雪被狂风吹起,变成一把把冰刀,扑在格里芬脸上。
冲锋衣在零下三十度的低温下变得非常僵硬,每走一步都会被积雪漫到大腿,巨大的阻力使他感觉好像是在水泥地上行走一样。
肺部很疼,呼吸到的每一口空气都好像冰碴一样。
走在前面不到三米的地方,叶天则是显得比格里芬悠闲的太多。
他没有穿专业的户外装备,只有一件黑色的冬衣,戴着一顶毛线帽子,在他面前一米的地方,风雪好像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隔开了,轻轻的拂过他的衣服。
只有叶天心中清楚,这一切,都是易筋经的功劳,如果没有易筋经的话,自己绝对不可能在雪地中走的这么轻松。
格里芬一直盯着那个人的背影,心里非常不平静。
这是不合理的!
作为资深登山爱好者,他知道在这样的天气里,人类是多么的脆弱。
别说前进,能在原地站着不被吹倒就已经是极限了。
但是叶天没有弯腰。
格里芬突然就明白了。
刚才不可思议的伤口愈合,现在不管风雪依然从容不迫,都是由同一种力量造成的。
一种他不能理解但是确实存在的力量。
他不思考了,只是机械地把叶天的背影当作唯一的路标,用尽全力去追。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在风雪之中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建筑物的影子。
市妇幼保健院。
“轰隆!”
医院备用发电机发出一声不甘心的哀鸣后,就完全停转了。
整栋大楼一下就陷入到了黑暗之中,只有一盏应急灯发出幽绿的,使人感到绝望的光芒。
“不!!”
手术室外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产科主任刘波一拳打在墙壁上,手背上顿时鲜血直流,但是他却没有感觉到疼痛。
“主任!产妇大出血!胎儿心率持续下降,再不剖腹产的话,就会出现一尸两命的情况!”
年轻护士带着哭腔说道。
“剖腹产?告诉我怎么剖腹产!”
刘波眼眶通红,就像一头被围在了角落里的野兽一样,“没有电!无影灯,电刀,心电图机等等都是废物!
血库里也快要空了,A型血也不足。现在的天气很不好,谁会送血过来呢?是谁呢!”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走廊里传播。
所有医务人员都没有办法,他们引以为豪的现代医学,在天灾面前不堪一击。
“砰!”
“砰”的一声,医院厚重的玻璃门被一股力量撞开了。
裹着雪花,狂风的白色气浪瞬间将整个门诊大厅吞没。
“啊!”
门口附近几个护士发出一阵尖叫,下意识地抱头蹲下。
走廊尽头的刘波突然转过头来,眼眶布满血丝,正要骂哪一个大胆的在这样的时候破门而入。
他的怒吼卡在了喉咙里。
风雪之后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的身材很高,黑色的冬衣上几乎没有被雪花弄脏,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风暴似乎只是为他做背景。
在他之后,另一个穿冲锋衣,浑身结满冰霜的人也是一动不动地摔倒了,再没有声音。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进来的人身上。
叶天。
他的目光在大厅里到处乱窜,看到一片狼藉,惊慌失措的人群之后,并没有停顿多久,随后看向走廊尽头的刘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