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要了一间隐蔽性极好的二楼雅座。
包厢里燃着淡淡的檀香,窗外是古玩城熙熙攘攘的街道,窗内则是古色古香的案几和袅袅升起的茶烟。
这种闹中取静的环境,让秦冰雪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一些。
服务员将泡好的极品大红袍端上来后便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秦冰雪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却并没有喝。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真诚而歉疚地看向陈平,打破沉默:“陈平,对不起。”
陈平微微一愣,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为什么道歉?”
“为了几天前,在江州大酒店的那天早上。”
秦冰雪的脸颊泛起一抹羞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当时的举动很伤人,虽然没羞辱你的意思,但极其不尊重你。
不过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们之间发生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苦涩:“其实,我真不是觉得你配不上我,或者想要用钱来羞辱你。
而是因为……我自身的处境太糟糕了。”
陈平放下茶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插话。
他拥有玲珑神心,能够敏锐地感知到秦冰雪此刻情绪的波动,那是发自内心的真诚与无奈。
“你刚才也听到了,秦家现在面临着破产的危机。”
秦冰雪苦笑一声,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疲惫:“但外界不知道的是,这根本不是什么正常的商业投资失败,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猎。”
接下来,秦冰雪将秦家的困境毫无保留地向陈平和盘托出。
原来,秦家手里握着江州新开发区一块极其核心的商业地皮,那块地皮的价值不可估量。
省城蒋家的那位蒋少看中这块肥肉,想要以极低的价格强行收购。
秦家老爷子生前是个硬骨头,死活不答应。
结果蒋少便在暗中发力,联合江州的赵家等几个地头蛇,切断秦家的资金链,逼停秦家所有的项目,甚至买通银行提前催收贷款。
“短短半个月,秦家就出现几十亿的资金缺口。赵子豪那个畜生,趁火打劫,想要逼我嫁给他,换取那根本不存在的资金援助。
而真正的幕后黑手蒋少,更是放出话来,谁敢帮秦家,就是跟省城蒋家作对。”
秦冰雪说到这里,眼眶已经微微泛红,她紧紧握着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天晚上,我本来想喝点酒解愁,却没想到被人暗中下药,阴差阳错地……遇到你。
我醒来后,脑子里全都是秦家即将家破人亡的恐惧。
我不想把你卷进来,你当时只是个普通人,如果让赵子豪或者蒋少知道你的存在,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我留下钱,装作冷酷无情的样子,就是想让你彻底忘了那天晚上的事,离我越远越好。”
秦冰雪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已经蒙上一层水雾:“陈平,我今天告诉你这些,把秦家的底牌和死局全都摊开在你面前,不是为了向你卖惨,更不是求你帮忙。”
她直勾勾地盯着陈平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种决绝:“我知道你变了,你刚才展现出来的实力,还有刘掌柜对你的态度,都说明你已经不是几天前那个普通的年轻人。
你或许有奇遇,或许认识什么大人物。但是,陈平,这趟浑水太深了。”
“省城蒋家是真正的庞然大物,他们不仅有钱有势,暗地里还养着无数亡命之徒和武道高手。这根本不是一个人能抗衡的。”
秦冰雪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恳求:“你刚才为我出头,打伤赵子豪,我很感激,也很感动。
但我不能自私地拉你下水。
你趁着现在蒋家还没注意到你,赶紧离开江州吧。为了我,把命搭进去,不值得。”
听完这番话,陈平的心里流淌过一丝暖流。
他终于彻底解开心结。
原来,这个看似高高在上的冰山大小姐,在那副冷漠的伪装下,藏着的是一颗为了保护他而宁愿独自承受一切的善良之心。
“不值得?”陈平轻笑了一声,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秦冰雪的身边。
在秦冰雪错愕的目光中,陈平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握住她那双因为恐惧和紧张而冰凉的柔荑。
“值不值得,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陈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中跳跃着暗金色的微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油然而生。
“我刚才在聚宝斋里说过,你是我的女人。我陈平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绝无收回的道理。”
“可是蒋家……”秦冰雪急得想要挣脱。
“没有可是。”陈平微微用力,制止她的动作。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区区一个省城蒋家,在你们眼里或许是不可撼动的巨龙,但在我眼里,不过是随手可以碾碎的蝼蚁。
他们如果不来找麻烦也就罢了,若是敢把爪子伸过来,我不介意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
陈平凝视着秦冰雪那张呆滞的绝美容颜,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天起,秦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几十亿的窟窿,我来填;那什么赵家、蒋家,我来踩。你只需要安心做我的女人,剩下的,交给我。”
这番话说得霸道无比,甚至带着几分不切实际的中二气息。
若是换作平时,或者换作另外一个理智清醒的时刻,秦冰雪听到这种如同三流网络小说里男主角才会说出的台词,恐怕只会觉得对方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可是此刻,在这个古色古香、檀香缭绕的静谧包厢里,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如炬、身姿挺拔如渊的男人,秦冰雪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那股长久以来压在肩头、几乎要将她脊梁压断的绝望与恐惧,在陈平这几句略显“中二”的豪言壮语中,竟然奇迹般地消散大半。
她没有觉得陈平在吹嘘,反而从那双暗金色的深邃眼眸中,看到一种能够撑起整片天空的绝对自信。
“陈平……”秦冰雪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决堤,她再也无法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冰山大小姐的伪装,反手紧紧抓住陈平宽厚的手掌,像是一个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一块坚实的浮木。
她将额头轻轻抵在陈平的手背上,无声地抽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