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态度谦和,没有半点恃强凌弱的姿态,反倒让唐建国越发局促,心底满是感慨,甚至隐隐有些受宠若惊。
“不敢当您一句唐老。”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世间大多人一朝得势,便目中无人。
可陈平年纪轻轻、实力过人,却始终待人宽厚、礼数周全。
尤其想起那日那桩交易,唐建国心知肚明,终究是自己占了便宜。
眼看唐建国还要说什么,唐若雪咳嗽一声提醒:“咳咳,爷爷,您别忘了我说的那些。”
“你这丫头,爷爷没忘。”
或许因为陈平的态度,唐建国不再那么局促。
短暂的叙旧过后,他始终牢记陈平今日登门的真正来意,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收敛闲谈的神色,神情变得郑重,十指稳稳托住锦盒底部:“陈先生所求,若雪已经向老朽禀明。”
唐建国双手将紫檀木锦盒高高举起,恭敬地递到陈平面前:“这半块玉简,乃是我唐家先祖偶然所得,一直奉为传家之宝。
但唐家后辈愚钝,百年来无人能参透其中奥秘。
今日能赠予陈先生,也是这宝物的造化。”
“有劳了。”陈平微微点了点头,目光直接落在唐建国双手捧着的一个紫檀木锦盒上。
锦盒质地细腻,木纹温润古朴,精工细作的纹路尽显雅致贵重,一看便是专门收纳珍宝的器具。
他没有客套,伸手打开锦盒。
锦盒内,静静地躺着半块通体碧绿、表面布满古老晦涩纹路的残破玉简。
在看到玉简的瞬间,陈平的瞳孔猛地一缩,体内原本平静的灵力竟不受控制地产生一丝共鸣。
“果然是它……”
陈平一把将玉简握在手中,一股冰凉沧桑的气息,通过“玲珑神心”,瞬间顺着掌心涌入脑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玉简中封印着一套极其古老且霸道的吐纳功法,正是他目前突破境界所急需的!
“很好,这东西对我确有大用,算我陈平欠你们唐家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陈平将玉简收起,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玉简已到手,接下来……该去会会那十万大山里的幽冥冷火了!”
听到陈平这句重如泰山的承诺,唐建国那双历经沧桑的老手竟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对于世俗中人而言,或许根本无法理解陈平这一句“欠一个人情”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唐建国不同,他不仅是执掌江南省顶级豪门的家主,更是省古玩协会的副会长。
大半辈子的沉浮,让他见识过无数奇人异事,也让他练就一双毒辣的眼睛。
在这位老人看来,陈平绝非常人,而是那种传说中隐世不出的修真大能,或者是某位武道通神的老怪物返老还童!
这样一位拥有着通天彻地之能的高人,他的人情,简直就是一道免死金牌!
“陈先生言重了!这半块玉简在我唐家库房里蒙尘百年,犹如明珠暗投。
如今能落入陈先生手中,助您一臂之力,那是这块玉简的造化,也是我唐家的荣幸,万万不敢当先生‘人情’二字啊!”
唐建国虽然心中狂喜,但姿态却放得极低,甚至可以说是诚惶诚恐。
陈平将装有玉简的锦盒收好,淡淡地瞥了唐建国一眼。
他自然能看出唐老眼底的激动,但他陈平向来恩怨分明。
唐家既然献上他急需的吐纳功法,这份因果他自然会记下。
“我陈平行事,说一不二。既然说了欠你们唐家一个人情,日后唐家若有解决不了的生死危机,大可来找我。”
陈平负手而立,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多谢陈先生!多谢陈先生!”唐建国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作揖。
眼见陈平收下玉简,似乎准备离开,唐建国连忙上前一步,满脸堆笑地挽留道:“陈先生,您一路从江州舟车劳顿赶来省城。
如今已是饭点,老朽已经命后厨备下薄酒素菜,还请陈先生务必赏脸,留在寒舍用个便饭。
也好让老朽和若雪,一尽地主之谊啊。”
看陈平没有说话,他赶紧用眼神示意自回来后就没怎么说话的唐若雪。
这孩子,怎么突然变成木头了?
情商呢?
自家爷爷的意思,唐若雪大概摸清楚一点,而且她也不舍得陈平这么快就离开。
“陈先生,来之前,我已经让家里的厨师按照你的口味做了你爱吃的饭菜,吃完再走不迟。”
她的语气很轻,细听时还带着一丝乞求。
陈平本想直接动身前往湘西十万大山,但目光扫过一旁的唐若雪,又看了看满脸期盼的唐建国。
他心里清楚,自己接下来去寻找幽冥冷火,短时间内未必能回得来。
江州那边虽然暂时稳定,但秦冰雪毕竟根基尚浅,若是有江南唐家这座大靠山在背后威慑,秦氏集团的发展无疑会更加顺风顺水。
有意交好唐家,也算是为秦冰雪多留一张底牌。
想到这里,陈平微微颔首:“既然唐老盛情难却,那便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陈先生能留下来,简直是我唐家蓬荜生辉!”唐建国大喜过望,连忙侧过身子,亲自在前面引路,“陈先生,您里面请!”
唐家的晚宴设在庄园内一处临湖的听风水榭之中。
这里的布置极尽古雅奢华,四周挂着的名家字画、摆放的古董瓷器,随便拿出一件都足以在外界的拍卖会上拍出天价。
然而,在陈平面前,唐建国却丝毫不敢有炫耀之心。
偌大的紫檀木圆桌上,摆满各种珍馐美味。
极品鲍鱼、百年野山参炖煮的灵禽汤、空运而来的顶级海鲜……每一道菜都出自国宴级别的大厨之手。
但作陪的,却只有唐建国和唐若雪爷孙俩,其余唐家高层甚至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融洽。
唐建国亲自端起一杯珍藏五十年的特供茅台,恭敬地敬陈平一杯。
随后他目光慈爱地看向坐在一旁默默为陈平布菜的唐若雪,笑呵呵地开口道:“陈先生,若雪这丫头从小就被我惯坏了,性格有些高傲。
这几天她在江州跟在您身边办事,没给您添什么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