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陈平,已经犹如鬼魅般贴着陡峭的岩壁,闪身钻进那条隐秘的裂隙之中。
裂隙很窄,仅仅只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
一进入这里,外界的犬吠声和风声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裂隙深处传来的、仿佛某种巨兽喘息般的低沉轰鸣。
陈平没有解除通天神眼,眼底的金光在这漆黑的裂隙中显得格外慑人。
他顺着裂隙一路向下,越往下走,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撕扯感就越发强烈。
当他走完这条长达数百米的裂隙,双脚终于踏上一片相对宽阔的地下空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他终于来到地图上标注的那个地方——熔岩旧道。
熔岩旧道,名副其实。
当陈平的双脚真正踏在这片地下空间时,他才明白为什么唐若雪会在地图上着重标出“极度危险”四个字。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但与普通的喀斯特地貌不同,这里的岩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又像是刚刚从火炉中捞出的生铁。
溶洞的底部,纵横交错着几条干涸的暗河河床,而在那些深不见底的裂缝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岩浆在缓慢涌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高温。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样高温的环境下,溶洞的穹顶和上半部分的岩壁上,竟然挂满倒垂的冰棱。
那些冰棱不是透明的,而是呈现出一种幽暗的冰蓝色,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
极热与极寒,在这里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空气中没有风,安静得只能听到陈平自己轻微的呼吸声,以及极深处岩浆偶尔冒出气泡破裂的“咕嘟”声。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陈平没有贸然前进。
他站在原地,眼底的暗金色流光再次亮起,通天神眼的视野瞬间覆盖前方百米的范围。
在普通人的肉眼看来,这片地下空间除了石头和冰棱,空无一物。但在通天神眼的注视下,陈平的瞳孔骤然收缩。
看似平静的岩壁和干涸的河床下,密密麻麻地蛰伏着无数团暗红与冰蓝交织的能量光团。
这些光团有的只有拳头大小,有的却长达数米,它们的气息几乎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有通天神眼,哪怕是宗师境的武道高手来到这里,也会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踏入死地。
这里许久没有人来,那种极端的阴阳交汇之气,早已经蕴养出一些恐怖的东西。
陈平小心翼翼地向前迈出一步。
“咔嚓。”
他脚下踩碎一块风化的黑色岩石。
声音极其轻微,但在死寂的地下空间里却被无限放大。
几乎是同一时间,距离陈平左侧不到三米的一块“凸起的岩石”突然动了。
那根本不是石头,而是一条体长超过两米、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甲壳的巨型蚰蜒!
它的百足在岩壁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前半截身体猛地弹起,张开布满倒刺的口器,犹如一道红色的闪电,直奔陈平的面门咬来。
在它扑出的瞬间,一股夹杂着刺鼻硫磺味和极寒阴气的毒雾从它口中喷涌而出。
陈平眼神一凛,身体没有退后半步,反而迎着那条巨型蚰蜒欺身而上。
他右手在虚空中一抓,那把玄铁匕首瞬间滑入掌心,体内的灵气如决堤的洪水般灌注进刀刃之中。
“唰!”
一道冰冷的寒芒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没有剧烈的碰撞声,也没有能量的轰鸣。
陈平的身形与那条巨型蚰蜒错身而过,稳稳地落在两米外的一块巨石上。
半秒钟后,“吧嗒”一声闷响,巨型蚰蜒的头颅与身体平滑地分离,掉落在滚烫的岩石上。
它断裂的颈部没有流出鲜血,而是喷洒出一种蓝红相间的黏液。
黏液落在地上,瞬间将坚硬的火山岩腐蚀出几个深坑,冒出阵阵白烟。
陈平看了一眼匕首上沾染的黏液,眉头微皱。
这东西的体液具有极强的腐蚀性,而且蕴含着火毒与阴煞,一旦沾染到皮肤上,就算是武道宗师的护体罡气也会被迅速蚀穿。
更棘手的是,这只是一只。
通天神眼的视野中,随着刚才那短暂的交锋,周围岩壁上那些原本蛰伏的能量光团,有几个已经开始微微闪烁,显然是被同类的死亡气息惊动了。
“不能硬杀,会引来兽潮。”
陈平深吸一口气,将匕首反握在身后,彻底收敛全身的气息。
他将体内的灵气压制到最低限度,仅留下一丝维持通天神眼的运转。
接下来的路程,变成一场刀尖上的舞蹈。
陈平犹如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在密密麻麻的怪物巢穴中穿插。
他的每一次落脚都经过精密的计算,避开那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区域。
偶尔有几只变异生物察觉到异常,陈平也会在它们发出警报之前,以最雷霆、最无声的手法将其一击毙命。
越往深处走,那种冰火交织的撕扯感就越发恐怖。
陈平的额头上已经布满细密的汗珠,但那些汗珠刚刚渗出,就被极寒的阴气冻成冰渣,挂在眉毛和睫毛上。
他知道,自己距离幽冥冷火的本体,越来越近了。
……
与此同时,陨炎山外围。
夜色深沉,寂静的山野突然被几道刺眼的车灯强光撕裂。
三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黑色奔驰大G犹如三头钢铁野兽,发出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沿着那条崎岖的碎石路蛮横地碾压过来,最终停在村民们设立的封锁线前。
车门推开,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的壮汉鱼贯而出。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下盘极其稳健,落地时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这些人,全都是身怀绝技的武道好手。
中间那辆大G的后座车门被一名手下恭敬地拉开。
一只穿着定制意大利手工皮鞋的脚踏在了泥泞的地面上。
紧接着,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
男人长相极其俊美,甚至带着几分阴柔,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狭长眼眸里,却透着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省城蒋家大少爷,蒋天辰。
“少爷,前面没路了,被当地的村民封了。”一名心腹手下快步走到蒋天辰身边,低声汇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