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脚下的岩浆不再是暗红色,而是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亮白色,散发着毁灭性的光和热。
但诡异的是,在这白炽色的岩浆池上方,却飘荡着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白色冰雾。
极热与极寒,在这里完成最终的交汇。
陈平在一块突出的黑色黑曜石平台上停下脚步。
前方没有路了。
他的目光穿透那层厚厚的冰雾,死死地盯住岩浆池的正中央。
在那里,有一块形似莲花的巨大黑色岩石突兀地立在白炽色的岩浆中。
而在那“莲花”的中心,静静地燃烧着一团火焰。
那团火焰只有成人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迷醉的幽蓝色,火苗没有丝毫跳动,安静得像是一块完美的蓝宝石。
然而,当陈平的目光注视到它的那一刻,他的灵魂都忍不住战栗了一下。
那团火焰没有散发出半点温度,反而向外释放着一种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恐怖寒意。
岩浆池上方的冰雾,正是由这团火焰的寒气与岩浆的高温碰撞而形成的。
幽冥冷火!
陈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气血。
十万大山十一天的生死淬炼,洛城千里迢迢的奔波,此刻终于见到真容。
他从空间中取出唐若雪准备好的那个特制玉瓶,握在左手,右手则缓缓运转起体内的灵气。
唐若雪叮嘱过,幽冥冷火不可硬取,必须以自身纯粹的气息为引,将其一点点剥离、引入瓶中。
这个过程不能有丝毫外界的干扰,否则一旦冷火暴走,瞬间就能将人冻成虚无。
陈平盘膝在黑曜石平台上坐下,正准备释放气息引火。
突然,他的动作一顿,通天神眼猛地看向后方。
在神眼的视野中,那团代表着“半步宗师”的浑厚血气,正带着几道微弱的红光,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态,强行冲破兽潮的阻截,正朝着他所在的最深处飞速逼近。
“命还挺硬。”陈平眼神一冷。
蒋天辰的人虽然死伤惨重,但那个半步宗师的老头确实有些手段,竟然硬生生护着蒋天辰杀穿变异兽群。
按照他们的速度,最多再有五分钟,就能抵达这片岩浆池。
五分钟,根本不够他安稳地收取幽冥冷火。
陈平站起身,将玉瓶重新收起。
他环顾四周,看着脚下沸腾的岩浆和头顶摇摇欲坠的巨大冰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机。
既然蒋大少爷这么急着送死,那自己如果不准备一份大礼,岂不是显得太不懂待客之道了?
陈平身形一闪,只留下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岩浆池畔回荡。
“地狱无门,你偏要闯。”
他的身形好像融化在水中的一滴墨,悄无声息地隐没在白炽色岩浆池上方那层浓郁的冰雾之中。
通天神眼的视野下,这片地下空间的一切能量流动都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
陈平没有选择拔刀相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幽冥冷火才是唯一的目的。
一旦和半步宗师级别的贺老正面交锋,不仅会浪费大量灵气,激烈的能量碰撞还极有可能打破此地极热与极寒的诡异平衡,导致幽冥冷火暴走,甚至毁了这件天地奇宝。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强拆,那就让这片天地好好招待你们。”
陈平屏息凝神,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他发现,这片岩浆池周围的岩壁结构极其脆弱,千万年来,冰蓝色的极寒冰棱与下方沸腾的岩浆形成一种微妙的对峙。
而在他们即将踏入的入口处,穹顶上倒悬着十几根巨大如利剑般的冰棱,其根部的岩层早已被硫磺毒气侵蚀得千疮百孔。
陈平指尖微动,几枚从地上随手捡起的黑色火山岩碎块落入掌心。
他将一丝极其隐晦的灵气注入其中,手腕猛地一抖。
“嗖!嗖!嗖!”
几枚碎石悄无声息地没入浓雾,精准无比地击中穹顶上那几根巨大冰棱根部的脆弱岩层。
做完这一切,陈平脚下轻点,整个人犹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飘然落在岩浆池另一侧一块隐蔽的巨石后,彻底收敛生机。
不到半分钟,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从通道口传来。
“少爷,前面就是尽头了!”
随着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撕裂黑暗,蒋天辰一行人终于冲出了通道。
此刻的他们,再也没有之前在镇子外那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从容。
原本十几个精锐的黑衣保镖,此刻只剩下可怜的四个人。
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彩,作战服被毒液腐蚀得破破烂烂,散发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蒋天辰那件昂贵的深灰色风衣也沾满令人作呕的蓝红黏液,金丝眼镜碎了一块镜片。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又气急败坏。
走在最前面的贺老更是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
为了护住蒋天辰硬生生杀穿兽潮,这位半步宗师消耗大量的护体罡气,此刻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粗重。
“陈平呢?!那个小畜生在哪?!”
蒋天辰刚一踏入这片空间,就被扑面而来的恐怖热浪逼得连退两步。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保镖,夺过一把强光手电,疯狂地朝着前方扫射。
然而,手电筒的光柱打在前方,却只能照亮一片翻滚的白炽色岩浆,以及上方那层浓郁得根本化不开的白色冰雾。
强光在冰雾中发生严重的折射,白茫茫的一片,不仅什么都看不清,反而刺得人眼睛生疼。
至于那株藏在冰雾最深处、岩浆池中央的幽冥冷火,更是被陈平巧妙地利用视线死角和浓雾完全遮蔽,蒋天辰等人根本毫无察觉。
“少爷,小心!这里的气息不对劲!”贺老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警觉。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里的火毒和阴煞之气浓烈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哪怕是他,只要稍微吸入一口,体内的经脉就会传来阵阵刺痛。
“有什么不对劲的!陈平肯定就藏在前面这片雾里!给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蒋天辰已经杀红了眼,一路上死伤惨重让他心中的戾气彻底爆发,指着前方仅有的一条延伸向岩浆池边缘的黑曜石窄桥怒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