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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哲认出来了，这个男人好像姓范，是吴教授的学生。
赵明哲搞不清他为什么要掐死林韵，不过无所谓了。敢欺负他的女人，就得死。
在动手之前，他就已经盘算好了，这么大的雨，就算把他弄死，也不会有人发现异常，大家只会认为他是淹死的。
赵明哲松开手，爬到浅滩上，把林韵抱了起来。
“林韵，林韵！”
林韵呛了好几口水，咳了半天才缓过气来。她看清赵明哲的脸后，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明哲……他，他要挟我……他知道我们的事了，说要去举报你……我，我没办法，我只能……我想着，我跟他一起死了，就没人能害你了……”
林韵说的很乱，但赵明哲听懂了，心里的疑虑一下子解开了，原来这就是林韵大雨天上山的原因。
这个傻女人，和沈佳宁、杨薇一样傻，出了这种事，你倒是先告诉我啊！为什么要这种最蠢的办法呢？
赵明哲把她湿透的头发从脸上拨开，声音又哑又颤，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办？让我怎么办！你以为你死了，我就能好过了？你特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傻叉，大傻叉！”
他气急了，什么脏话都往外蹦。
林韵哭得更凶了，整个人缩在赵明哲怀里，浑身发抖。
赵明哲的心软了，把她紧紧抱住，一只手拍着她的背，“没事了。那个混蛋已经死了。记住，不管将来谁问你，你就说路太滑，你们是不小心落水的，听到没有？从今往后，你只管好好念书，好好活着。其他的，有我呢！”
林韵哭的上不了来气，在他怀里拼命点头。雨还在下，打在水面上，打在两个人的身上，把这片小小的浅滩打得白花花的一片。
“明哲，以后我都听你的……”林韵终于顺过气来，可是突然感觉不对劲儿，赵明哲搭在她腰上的手忽然一沉，整个人往旁边歪了过去。
“明哲！”林韵惊叫一声，伸手去拽他，可她自己也浑身发软，哪里拽得住。赵明哲一头栽在浅滩的石头上，半边脸泡在水里，一动不动。
赵明哲先后救了沈佳宁和杨薇，又和范威在水里缠斗了那么半天，力气早就耗光了，全凭一股狠劲撑到现在。现在这口气一松，眼前就开始发黑，直接一头栽倒在河滩上。
“明哲！明哲你醒醒！”林韵扑过去，把他的头从水里抱起来，拼命摇晃他的肩膀。她的手在抖，声音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她见过他打架，见过他发火，见过他沉稳如山的样子，可她从来没见他倒下过。这个在她心里永远站得笔直的男人，此刻像一截被洪水泡烂的木头，软绵绵地瘫在她怀里，脸色灰白，嘴唇乌青，连呼吸都几乎感觉不到。
“救命啊！”林韵的腿软的根本站不起来，她只能用微弱声音求救。凄厉的叫声被雨声、水声盖过，弱不可闻。
“明哲！”沈佳宁是第一个赶过来的。她和杨薇从上游那根树干上爬上岸，跌跌撞撞地顺着浅滩走下来，膝盖磕在石头上也顾不上。
她远远就看见赵明哲趴在地上，一个女人抱着他的头在哭。她的心一下子像被人攥住了，连气都喘不上来。
“明哲！”沈佳宁扑过去，一把从林韵手里抢过赵明哲，艰难的把他翻过来，让他仰面躺平。
她趴在他胸口，耳朵贴上去听。心跳还有，但很弱，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沈佳宁抬起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明哲，你可别吓我，你醒醒！”她拍他的脸，一下，两下，三下，力道越来越重，声音越来越尖。
可赵明哲就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半点反应都没有。
“你醒醒啊！你不是喜欢杨薇吗？只要你醒过来，我答应你，你和她的事我不管了，我们三个人也行！你听到没有？三个人也行！”
沈佳宁说到最后，嗓子已经劈了，整个人伏在他身上，哭得浑身发抖。
杨薇踉踉跄跄也走过来了，就在沈佳宁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站着。
她刚才也跟着跳进了水里，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瘦得脱了相的身子被雨水浇得像一片纸。
杨薇听见沈佳宁那句话，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她看着沈佳宁趴在赵明哲身上哭，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三个人也行？
这句话从沈佳宁嘴里说出来，比什么都重。
杨薇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往前走了一步，也蹲下来，伸手去探赵明哲的鼻息。她的指尖也在抖，抖得比林韵还厉害。
林韵跪在另一边，双手捂着嘴，不敢哭出声来。赵明哲是为了救她才变成这样的。她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她看着沈佳宁和杨薇围在赵明哲身边，没觉得不对劲儿。
在她看来，赵明哲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多几个女人太天经地义了。
三个人如果行的话，那四个呢？
三个女人，一个男人，在这片又湿又冷的浅滩上围成一团。
雨还在下，打在赵明哲的脸上，打在他紧闭的眼睛上。他的睫毛动了一下，很轻微，可沈佳宁看见了。
“明哲！明哲你睁眼了！”她用力拍他的脸。
赵明哲的眼皮颤了几下，终于睁开了一条缝。他的目光涣散，在雨幕里找不到焦点。
沈佳宁把脸凑到他眼前，他看了她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佳宁……你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沈佳宁又哭又笑，一拳捶在他胸口上，力气很小，连蚂蚁都打不死，“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杨薇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只是伸手把赵明哲额前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拨到了一边。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他。
赵明哲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救命！”三个女人想下山去喊人，可是三人力气都用光了，连路都走不了了。
“赵经理！”
“杨书记！”
终于，山下传来人声。
沈佳宁精神一振，她看着杨薇和林韵，“咱们三一起喊，声音能大点，他们说不定能听到。”
“好！”
杨薇和林韵同时点头。
“救命！在这儿呢！”三个女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穿透雨幕，向山下传去。
山下传来一片欢呼，“听到了，你们别慌，我们马上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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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曹德林和董华正带着人往山上赶。
赵明哲三人上山之后，雨越下越大，曹德林在宾馆里坐不住，跑去跟丁学文、董华商量了一下。
几人都着急了，急忙叫上几个年轻力壮的工人，披着雨衣上了山。
刚走到山脚下，就看到一个人躺在河滩上，脸朝下，一动不动，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
董华吓得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喊上两个工人，合力将这个人翻过来，发现不是赵明哲，这才松了口气。不过马上就发现这个男人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曹德林上前仔细看了看，认了出来，“这不是吴教授带来的学生吗？好像姓范。”
丁学文皱着眉，“下这么大的雨，他怎么死在这里的？”
随行来的有当地的村民，“曹主任，丁经理，看他这样子，应该是被山上下来的水冲到这儿的，河水涨了这么多，他是被淹死的。”
死了人，这事可就大了。曹德林一指这个村民，“你马上去派出所报案，让张所长赶紧过来。”
村民急匆匆顺原路返回。
忧心忡忡的曹德林等人继续往山上走，“大家小心脚下，千万别掉河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