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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薇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爷爷？爸爸？当然不会同意，想都别想。
这次母亲肯陪她来白山沟，一是因为自己生病了，二是母亲心存最后一丝幻想，期待赵明哲和沈佳宁分手。
但如果自己真的没名没分的跟着赵明哲，杨家不可能让她这样做。爷爷不会同意，父亲不会同意，母亲也不会同意。她杨薇这辈子，可以放不下赵明哲，可以为他跳进水里，可她没有勇气让全家人因为她蒙羞。
杨薇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悄无声息。
沈佳宁站在门口，看着她，心里也不好受。她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方手帕，递过去。杨薇没有接，只是摇了摇头。
沈佳宁把手帕塞到她手里，声音放软了些，“杨薇，我知道你难受。如果没有明哲，我相信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但我是不会放弃明哲的，有些事，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对不起！”
杨薇攥着那块手帕，攥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用力擦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说：“走吧，菜该凉了。”
沈佳宁看着她转身往回走，瘦削的背影一摇一晃的，心里那口气松了一半，又堵上了一半。
她跟在后头，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饭店。赵明哲正在给许淑华倒茶，看见她们进来，目光在杨薇脸上扫了一眼。杨薇已经恢复了平常那种安安静静的表情，只是眼眶还有些红。
赵明哲没有多问，只把菜单推过去，说：“菜点好了，看看还想加什么。”
杨薇接过菜单，低头翻了两页，声音平静地说：“够了，不用加了。”
沈佳宁坐回赵明哲身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稍微有些凉了，她也没换，就那么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赵明哲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询问。
沈佳宁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赵明哲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什么都没问，因为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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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革安的头两天，赵明哲哪儿也没去，在家睡了整整一天，又陪父母吃了一顿饭。
刘桂香见他瘦了一圈，心疼得直念叨，把店里最拿手的红烧肉炖了满满一锅。赵德贵不说话，只坐在旁边一杯一杯地给他倒酒。
小妹赵明娟已经开学回了燕京，知道赵明哲见义勇为的事后，给他打了一个长途电话，说：“二哥，你是我的英雄。”
第三天一早，赵明哲回了历山分公司。
钱钢早就得到他要回来的消息，大早上就在门口候着，一见赵明哲来了，屁颠屁颠跑过去，抬着头上下打量，“赵经理，你瘦了，但精神还行。白山沟的事我都听说了，见义勇为，好样的，是爷们干的事。”
赵明哲掏出华子，递给他一根。钱钢美美的抽了一大口，顺手把剩下那半包揣进兜里。
他知道赵明哲家大业大，又有个有钱的女朋友，不差这点烟。
赵明哲笑了，“干活去吧！我上楼去看看潘经理，有空请兄弟们喝酒。”
“好嘞！”
赵明哲上了楼，去见了潘西臣。
“明哲，回来怎么不多休息两天，你放心，这点维修活交给钱钢一个人就能摆弄明白。”
“潘经理，我先看看报表去。”
“去吧！有事你就忙去。”
赵明哲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桌上堆着一摞待签的文件，桌上的日历还停留在4月初。
他坐下来，翻开第一份报表，是历山区几条小路的养护计划。他看了两眼，突然觉得有点不习惯。在白山沟，他每天看的是几百万的工程预算，盯的是挖掘机和摊铺机这种大型设备，协调的是百十号人的施工队伍。
可眼前这份报表，造价也就三万来块钱，工期不过半个月。
他把报表放下，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有些空。
忙惯了的人，突然闲下来，还真有些不适应。
接下来的几天，赵明哲过上了早八晚五的生活。早上到办公室，看看文件，开开会，去几个维修点转一圈，傍晚五点准时下班。
回到家，沈佳宁已经把饭做好了。她现在每天下午忙完就早早回家做饭。她是老板，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晚饭很丰盛，四菜一汤，有荤有素，摆在桌上热气腾腾的。
赵明哲推门进来，闻到饭菜香，身上那点烦躁先消了一半。沈佳宁给他盛好饭，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吃。
赵明哲吃了几口，抬头说：“你手艺见长。”
沈佳宁得意地笑了笑：“那是！我这几天跟咱妈学的，她教了我好几个拿手菜。”
“还没结婚就叫上咱妈了？”赵明哲打趣道。
“早晚的事，反正你是我的，跑不了。”沈佳宁一点也不难为情，大大方方的，东北姑娘特有的爽朗，赵明哲很吃这一套。他最喜欢沈佳宁这点，爱就是爱，恨就是恨，想要就明说，跟她相处，不累。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沈佳宁穿着睡衣，把脚搭在赵明哲腿上，手里拿着本从港岛带回来的时装杂志翻着，翻了两页，忽然说：“明哲，还有半个月就是九月九号了。”
“我知道，记着呢！”赵明哲听见这话，抬起头来。
沈佳宁没看他，眼睛还盯着杂志，可耳朵尖红了，“想好那天穿什么了吗？”
“穿什么？”赵明哲愣了一下，“领证还有什么讲究吗？”
沈佳宁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有点仪式感？领证是很重要的好不好？”
赵明哲笑了：“那你说，穿什么我听你的。”
“我准备了一条红裙子，给你准备了一件浅蓝衬衫，都是从港岛买的，简单，干净。”
赵明哲点头，“行。”
两人讨论起了婚礼里那天的细节，沈佳宁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电视里正在演着《过把瘾》，王志文和江珊爱恨纠缠，沈佳宁却没把注意力放在电视上，她偷偷看着赵明哲如雕塑般的侧脸，心想，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抢回来的男朋友，绝不能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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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薇回到革安后，在家歇了不到三天就去上班了。
许淑华本想让女儿多养几天，杨薇只回了一句“妈，我好了，在家呆着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去上班。”
杨云山盯着孙女的背影，嘴唇动了几下，最终想说的话都化作一声叹息。
杨薇拎着包出了门。她瘦了一圈，下巴尖得能戳人，可精神头比在白山沟那几天强了不少。
台町到维修公司这段路她走了快一年，路边那几棵老槐树从枯枝到抽芽，再到满树浓绿，她闭着眼都能数出每一棵的位置。
上班第三天，桌上的电话响了。杨薇接起来，是团市委书记周向明。
“杨书记，忙不忙？”周向明的声音比平时轻快不少，好像是有什么好事。
“不忙，周书记，是有什么指示吗？”
“杨书记太客气了，指示谈不上，两个事。第一件，我和团省委的朱书记沟通过了，赵明哲的全国五四青年奖章申报，省里已经点头了，正式列入推荐名单。第二件，报送到团中央的材料需要再补充，尤其是赵明哲见义勇为那一段，需要大书特书，你这边有没有更详细的材料？”
杨薇握着听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缓了一秒，说：“周书记，白山沟那次的事，我在现场，亲眼见到赵经理跳进水中救人，他先后救了我和沈佳宁，又救了一个叫林韵的女学生，后来体力不支昏过去的。材料我能补，您给我三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