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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东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唐处长，这个发言名额，竞争难度不小吧？”他在省一级团委任职多年，知道能在五四颁奖大会上发言的分量。
唐静仪笑了一下，那笑容干净利落，“是不小。所以我要先看看表现。”
她的目光转向赵明哲，“赵明哲同志，材料我初步看了，事迹没问题，大致分为三部分，第一，作为企业的管理者，创收业绩突出，第二，在担任副经理后，大力提倡机械化施工，提高了生产效率，第三，在白山沟见义勇为。五四青年奖章评选的是各行各业的青年优秀代表，一般有一两样事迹就可以了，你有三个突出的闪光点，很不错。”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尤其是杨薇，她想，怪不得唐静仪年纪轻轻就能做到组织处处长这个位置，材料她只看了几分钟，就能这么迅速的归纳总结，果然在燕京大机关工作的都是精英。
唐静仪接着说道：“你的履历也无懈可击，退伍军人，从基层做起，先后做过筑路工、司机、保卫科干事，在工作期间，还制服过持刀劫匪，保住了单位的工资款，由此可见，你的见义勇为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平时的表现积累出的，一步一个脚印，无可挑剔。现在请你拿着这份材料，随便念一段，就念见义勇为那一段好了。”
赵明哲站起来，接过材料。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但很浑厚，声调很有穿透力。
他念了那段“不顾个人安危、先后救起四名落水群众”的句子。
赵明哲的语调不疾不徐，字字清晰，带着一种退伍军人特有的沉稳和力量感。念完了，他把材料放下。办公室里很安静。
这一次，唐静仪多看了他好几秒，心脏不可抑制的跳动了几下。她甚至都想象到，明年的五四，赵明哲站在主席台上演讲的样子。这么高大，这么帅气，完全符合新时代年轻人的形象。
唐静仪坐回办公桌后面，拿起铅笔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抬起头来，语气带了些期待，“赵明哲同志，你的声音条件很好，形象也符合。我会向领导汇报你的情况。如果顺利的话，明年五四那天，为你争取一个上台发言的机会。这几天，你好好练一练演讲。稿子没有太大问题，有修改我会通知你们的。”
周向明第一个笑出声来。
孟东也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如果赵明哲真的能顺利评上并上台演讲，对东海省团委来说也是露脸的好机会。等会儿回去后，我要第一时间向朱书记汇报。
杨薇坐在角落里，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材料，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做到了，距离把赵明哲送到峰顶只差一步。
赵明哲重新坐下，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来燕京之前，他想的是能把奖拿下来就谢天谢地了。如今不仅获奖有希望，还多了个上台发言的机会。他侧头看了一眼杨薇。她正好抬起头来，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这一幕恰巧被唐静仪看到。她的目光飞快的在赵明哲和杨薇身上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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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赵明哲就在宾馆里熟悉稿子。唐静仪和杨薇沟通了几次后，送来一份修改后的发言稿，大约三千字左右，从基层筑路工讲到机械化施工，从仟山工程讲到白山沟的见义勇为，最后落在“退伍不褪色”那句上。
赵明哲每天早上起来对着镜子念三遍，把每一段的语气、停顿都琢磨了一遍。杨薇帮着他逐字逐句地抠，哪个字该重读，哪个句子该放慢，哪儿该停一下等掌声，她都标得清清楚楚。
周向明和孟东也没闲着，每天往团中央跑，把评审进度和颁奖仪式的安排一点一点盯紧。
第三天傍晚，赵明哲正在房间里练稿子，传呼机响了，沈城号码。他回过去，是朱一鸣。朱一鸣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度，带了很明显的兴奋，“明哲，孟部长跟我说了，你表现的很好，唐处长对你印象很深。我和省电视台联系了，明天让省台一位老播音员过去，专门帮你练几天。这位老师姓鲁，播了二十多年新闻，经验丰富得很。你好好学，别浪费了这次难得的机会。”
赵明哲连声道谢，挂了电话，心里踏实了几分。有专业的人来指导，总比自己闭门造车强。
第二天上午，鲁老师到了，五十多岁的男人，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声音低沉而清亮。
他让赵明哲先念一遍稿子，自己坐在椅子上闭着眼听。
赵明哲念完，鲁老师睁开眼，说：“底子不错，声音条件天生就好。但演讲不是念稿子，你得把自己放进去，要有感情。你救人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念到那一段的时候，你声音里得有东西。”
他一句一句地纠正，从气息到重音，从眼神到手势，事无巨细。
赵明哲学得认真，一个下午下来，嗓子有点哑，但那股子劲儿明显不一样了。
练完稿子，赵明哲想起小妹赵明娟就在燕京人大念书。他给赵明娟的系办公室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个老师。
赵明哲把自己宾馆的房间电话号码告诉他，没一会儿电话回了过来。
赵明娟听见二哥来了燕京，高兴得在电话那头直蹦，“二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早告诉我？我这就去找你！”
赵明哲说：“你别来了，晚上我过去找你，请你吃饭。”
赵明娟连声说好，犹豫了几秒钟，补了一句，“二哥，我能不能带个人？”
赵明哲笑了，他去看妹妹，其实重点是要看看明娟的男朋友，“那个姓陆的？你不说我也要你把他带上，我要考察一下他。”
赵明娟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一声。
傍晚，赵明哲打车去了人大。
赵明娟在校门口等着，旁边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穿了件干净的蓝布夹克，戴一副黑框眼镜，文质彬彬的。
两人胸口都戴着人大的校徽。
看见赵明哲下了车，赵明娟跑过来一把抱住赵明哲的胳膊，仰着脸，两只大眼睛笑的眯成了两弯月牙，“二哥，这就是陆子谦。子谦，这是我二哥，赵明哲。”
陆子谦急忙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伸出手，“二哥好，常听明娟提起你。”
赵明哲握住他的手，打量了一眼。他对陆子谦有印象，去年送妹妹上学时，就是他帮着拿的行李。
小伙子长得周正，身板挺直，说话不卑不亢，眼神干净。
赵明哲对他印象不错，点了点头，“走，找个地方吃饭。”
三人在人大附近找了家小馆子，赵明哲点了几个硬菜，给自己和陆子谦要了两瓶啤酒，又给赵明娟要了瓶饮料。
席间，赵明哲问陆子谦，“你是燕京本地人？父母是做什么的？”
陆子谦点头：“对，从小在燕京长大的。我爸在中学教历史，我妈在小学教语文。”
赵明哲又问：“那你毕业以后肯定留燕京了？”
“二哥，我今年大三，就业暂时还没考虑，我想考研究生，接着念。明娟也想考，我们俩商量好了，一起考本校。”
赵明哲看了一眼妹妹，赵明娟红着脸低头扒饭，没吭声。
赵明哲心里有了数，又问陆子谦：“你跟我妹处了多久了？”
陆子谦说：“快一年了。是我先追的她。”
赵明娟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陆子谦笑了笑，没躲。
赵明哲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看着陆子谦，语气挺严肃，“小陆，有些话我得提前说，我们家就是普通的工人家庭，但我们全家都拿明娟当宝贝，我妹从小没出过远门，在家里有爸妈护着，有我跟我大哥罩着。她心眼实，也犟，认准了的事八头牛拉不回来。你要是跟她处，就得对她好。你要是做不到，趁早说，我不怪你。但你要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我不管你在燕京还是哪儿，我都能找着你。”说完这句话，赵明哲拿出华子，点着，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陆子谦，有点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