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了不认识你,滚!”赵明哲的声音不高,双眼冒着寒气,瞪着寸头,用手向门口一指,“喝点马尿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我最后跟你说一句,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寸头莫名其妙的胆一寒,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自己那桌,几个同伙已经站起来了,一个个拎着酒瓶子,撸袖子往上凑。
寸头心里有了底气,把酒杯往地上一砸,玻璃碴子四溅,“你他妈谁啊?管得着吗?”说着,伸手就来推赵明哲的胸口。
赵明哲手腕一翻,扣住寸头的手腕,一拧,一压。寸头疼得嗷一嗓子,整个人被拧得转了半圈,脸朝下被按在了桌子上,脸蹭着烤肉炉,烫的他嗷嗷直叫,痛苦不堪。
他那几个同伙见状,拎着酒瓶子就冲上来了。
赵明哲一脚把跑的最快的那个踹翻,顺手抄起旁边的空椅子,一椅子把另一个抡倒在地。
干翻两个人没用上十秒。
剩下两个一看这架势,扭头想跑,被赵明哲两步追上去,一手一个,揪着衣领子拎回来,按在了墙上。
“大哥,我们错了。”几个混混哪见过打架这么彪悍的主儿,哀声求饶。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饭店里鸦雀无声,几个女顾客看着赵明哲,面泛桃红。
老板躲在柜台后面,不敢上前,偷偷打电话报了警。
冯慧兰双眼放光,冲过来一把抱住赵明哲的胳膊,“大哲哥,你打架的样子最帅了,我爱死了。”
她想起在革安时,赵明哲也曾经为他出过头。
陆子谦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在赵明哲的神勇面前,他感觉很惭愧。
赵明哲很理解他这种心情,冲他一笑,“小陆,我是当过兵的人,你是大学生,咱俩不一样,用不着不好意思。”
赵明娟很骄傲,“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哥最厉害了,你这回信了吧?”
没过多久,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警车停在门口,下来四个警察,了解完情况后,把赵明哲和那几个小青年都带上了车。
陆子谦赶紧拉着冯慧兰和赵明娟一路跟到了派出所。
派出所里,那个寸头坐在长椅上,一只手捂着被拧过的胳膊,嘴里骂骂咧咧。
“你给我等着,等我爸妈来了,有你好看的。”
没多久,一对中年夫妇急匆匆地赶来了,男的穿着西装,女的烫着卷发,脖子上一条金链子粗得能拴狗,一看就是有点家底的人。
卷发女一进门就扑到寸头跟前,摸着儿子的胳膊,转头冲警察喊:“谁打的?谁把我儿子打成这样的?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我儿子长这么大,我都没舍得动一根手指头,谁打的,给我站出来!”
值班民警是个年轻小伙子,被卷发女一通嚷嚷,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赵明哲。
西装男也走过来,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民警,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
小民警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表情变了,转头对赵明哲说:“同志,你看这事……要不你先道个歉,医药费的事你们私下商量?”
赵明哲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盯着小警察,一句话不说,看的小警察脸一阵红一阵白。
赵明哲终于开口了,“我凭什么道歉?是他们调戏我妹妹,我只不过是出手制止他们而已,现在让我道歉?”
卷发女一听就炸了,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桌上的茶杯盖子都蹦了起来,“放你妈的屁!我儿子胳膊都这样了你还敢嘴硬?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拿两万块钱出来,别想走出这个门!我让你在燕京混不下去!”
“你老公是谁自己不清楚,还得来问我?”赵明哲站了起来,笑的很轻蔑,“你是吃大粪长大的吗?满嘴臭气,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让我出不了这个门的?我还就明告诉你了,这个门我一会儿就会出去。”
他又看了一眼小警察,“而且得是你们把我送出去。”
小警察和女人都愣住了。
西装男也开了口,语气比女人沉稳,可话里的威胁一点不少,“小伙子,别说大话了,我劝你识相点。我在区里认识不少人,听你的口音,是外地来的吧?别给自己找不自在。一万块钱,再给我儿子赔礼道歉,你今天就能走。不然,我保证你明天就得换个地方待着。”
寸头在旁边捂着胳膊,呲牙咧嘴地帮腔:“妈,别跟他废话!让他赔钱!一万不够,得两万!刚才他打我可狠了。”
赵明哲没再理他们,站起来问小民警,“同志,能用一下你们的电话吗?”
小民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指了指办公桌上的那部黑色电话。
赵明哲走过去,拿起听筒,拨了杨薇房间号码,很快,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出杨薇的声音。
“杨薇,出事了……”赵明哲三言两语说明了自己的状况,杨薇当时就急了,“明哲,你别着急,周书记和孟部长就在我这儿呢!我这就告诉他们。”
很快,周向明的声音响起,“明哲,你等着,我马上联系人,放心,咱们有理,绝不能让人欺负了。”
赵明哲挂了电话,坐回长椅上,看着那不讲理的一家三口,“你们不是认识这个那个的吗?等着吧!我的人马上就到。”
小警察紧张了,“我告诉你,这可是派出所,你别乱来。”
赵明哲冲他一乐,“我怎么会乱来,和你们不是讲不通道理吗?那我就找个能讲通的人来。”
卷发女还在嚷嚷,寸头还在骂骂咧咧,西装男则靠在墙边,点了一根烟,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派出所里闹哄哄的,像一锅煮开了的粥。
不到半个小时,派出所门口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唐静仪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脚上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推门进来,值班民警抬头看了她一眼,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唐静仪的气势让他觉得有点不妙。
唐静仪没废话,直接亮出工作证,“我是团中央组织部组织处处长唐静仪。赵明哲同志是明年全国五四青年奖章候选人,明天上午有重要汇报。请问,他犯了什么法,被带到这里?”
派出所里一下子安静了。值班民警接过工作证看了又看,额头上的汗冒了出来。
团中央?处长?五四青年奖章候选人?
这几个词就像一枚接一枚的炮弹,炸在现场每个人心里。
西装男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从倨傲变成了僵硬。他当然知道这几个词代表的分量。
现在他只求这个漂亮的女人是假冒的,不然没法收场了。
可唐静仪突然转向他,语气依然平静,可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下来,“你们的儿子,当众调戏女大学生,先动手打人,被制止后还纠集同伙围攻。这样的儿子是你们教育出来的,那你们的素质可想而知。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当,我会正式向领导和燕京市公安局反映。”
卷发女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男人一把拉住她,脸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经过观察,他觉得唐静仪不像是装的,单凭这份气势就装不出来。
他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冲赵明哲点了点头,“这位同志,误会,都是误会。孩子喝多了,不懂事,您别一般见识。医药费我们自己出,不麻烦您了。”
他又转头对民警说:“同志,我们撤案,不追究了。”卷发女还想争辩,被他狠狠瞪了一眼,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冯慧兰气愤的站了起来,“你们说的轻巧,还你们撤案,不追究了,受害者是我们,我们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