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结算后,沈砚去了一趟黑市。
秦寿一见他,顿时眉开眼笑,气血丹他全卖完了,分给沈砚五十多两银子。
随后又摸出一个羊皮纸递给沈砚。
上面记录着固元丹的丹方。
“沈老弟,这黑市估计要关闭一段时间了。”
秦寿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凝重。
“平阳县闹魔修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谁也不敢大半夜再往城外荒野上跑。”
“你以后要是炼出了丹药,就去城西的‘回春堂’后巷找我。
至于炼丹需要的药材,我直接帮你采购齐全,到时候一并交接,如何?”
“好!”
沈砚点头答应,秦寿买药材,肯定要占些油水,他也不在意。
老头子肯给他丹方,让他占点便宜也没关系。
随后他身形一闪,遁入了夜色之中。
……
沈府。
沈砚从黑市回来后,便开始仔细研读固元丹的丹方,不多时便将炼制方法记在脑中。
秦寿给了他两份固元丹药材,沈砚也没耽搁,直接开炉炼丹刷经验。
虽然炼丹术小成,但固元丹第一次炼制,也不是那么顺利,成功了一炉,不过品质不怎样。
沈砚也不在意,等到加点将固元丹圆满,就能炼制出极品了。
就是现在他的武道经验和通用经验都已经没了,还要想办法去搞点才行。
随后沈砚熄灭炉火,上床睡觉。
被窝里再也不像之前那么冷了,苏婉吃了赤血灵芝,又练了拳,身体也能散发出一些热量,让沈砚也终于能睡上暖被窝了。
第二天一早,天微微亮。
沈砚便听到后院演武场的方向,传来一阵阵劲风呼啸的练拳声。
其实这声音很小,但架不住他体魄强悍,五感都已经远超其他开脉武者。
他披上外衣,走到后院,眼前的景象不由得让他微微挑眉。
清晨的薄雾中,柳莺正一丝不苟地练拳。
她今天穿了一身极其贴身的黑色短打劲装,衣服被汗水微微浸湿,紧紧地贴在身上。
随着她双拳的发力,胸前便颤颤巍巍跳个不停,那紧绷的衣襟似乎随时会撑破,很是吸睛。
柳莺余光瞥见沈砚走入后院,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手上的动作非但没有停,反而打得更加起劲。
每一招都故意将自己最傲人的曲线展露在沈砚的视线中。
她昨天住在这豪宅里,便不想走了。
加上沈砚又年轻俊朗,虽然以前是仵作,但有什么关系,人要往前看。
于是她心里那点小心思就活络开了。
若是能被沈砚看中纳个妾,那可比当教习强多了。
“柳姑娘,这么勤奋啊,天还没亮就在这里练拳。”
沈砚打了个招呼。
柳莺停下动作,微微喘息着,饱满的胸膛也随之起伏。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一本正经地道:“沈爷见笑了,武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我卡在炼力巅峰已经有些时日了,眼下妖患将至,我只想快点突破到开脉境,这样等兽潮来了,也能替城里出一份力。”
“柳姑娘有这份觉悟,实在难得。”
沈砚微微点头,对这种积极备战的态度倒也颇为欣赏。
正好昨晚炼制了几枚固元丹,沈砚嫌弃品质不好,原本想要扔掉,但现在可以给柳莺。
虽然只是下品的质量,但如果对方突破开脉,也能有一些帮助。
妖患当前,能多一个开脉武者,自然是好事,沈砚想着便回屋拿丹药。
柳莺见沈砚只聊了几句就回去了,不由有些失望,却见沈砚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瓷瓶。
“接着。”
沈砚随手一抛,将瓷瓶扔了过去。
“这里面是几枚固元丹,虽然品质一般,但对于你突破后的固本培元应该能有些帮助。”
“什么?”
柳莺急忙打开瓶塞,顿时一股药香钻入鼻中。
往里面一看,有着三颗丹药。
柳莺顿时震惊,丹药在青溪县可是有价无市,就连盛威武馆的馆主想要丹药,都要跑去府城才行。
而现在,沈砚竟然把这么珍贵丹药,随随便便就送给了自己?
“这什么家庭啊!随手就送丹药?”
柳莺的心脏狂跳不止,疯狂脑补。
“能买得起锦绣坊的大宅,能随便就送丹药,这能是一般的家世?莫非以前当仵作只是体验生活,现在不装了,恢复了大少爷身份,否则这解释不通啊。”
想到这里,柳莺心中涌起一阵狂喜与得意。
看来一大早起来练拳是对的,这是被本姑娘的曼妙身姿迷住了,否则这么珍贵丹药怎么会送我。
小小沈砚,拿捏!
“多谢沈大哥厚赐!莺儿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柳莺连称呼都变了,声音甜得几乎能滴出蜜来,挺着胸脯盈盈一拜。
就在柳莺满心欢喜时,后院月亮门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苏婉走了进来。
“夫君,你怎么起这么早?”
苏婉走到沈砚身边,挽着他的胳膊。
随后又给柳莺打招呼。
“柳姐姐,你也起这么早啊,正好你昨天教我的马步,你看看我练得对不对。”
说着松开沈砚,煞有介事地摆开一个有些笨拙的马步架势。
看着妻子这憨态可掬的模样,沈砚眼底闪过一抹宠溺的笑意。
“行了,你们慢慢练吧。”
沈砚叮嘱道:“这两天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就不要离开宅子,外面最近有些乱,不太平。”
苏婉和柳莺见沈砚说得郑重,连忙点头应下。
随后沈砚去县衙点卯后,去北城门维持秩序。
快到傍晚的时候,突然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管道上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数匹黑马疾驰而来。
马背上的骑士皆身披玄色云纹锦衣,左胸处绣着一个‘镇’字。
“是镇妖司的人!”
孟鲲脸色一变,赶紧下令。
“所有人随我列队迎接!”
很快,马队在城门前勒马停下,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翻身下马。
他眼神冷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凝罡巅峰!”
沈砚站在队伍后方,瞳孔微微一缩。
这中年男子身上的罡气波动,是他见过最强的,只怕距离通玄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下官青溪县令孟鲲,不知镇妖司玄卫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孟鲲姿态摆得很低,语气恭敬。
镇妖司可是直属朝廷,凌驾地方官府之上的暴力机构。
其内等级森严,从下至上分为玄衣、校尉、总旗、百户、千户以及镇抚使。
此人统领玄衣,故又称玄卫。
“孟大人客气了,本官镇妖司陆铮。”
中年男子随意地拱了拱手,语气颇有些傲慢。
“本官是为追查平阳县魔修而来,你们这里可有什么线索?”
众人摇头,毕竟他们也是才知道魔修的事。
孟鲲道:“陆大人,下官呈报的西山妖兽异动,不知镇妖司可有什么安排?”
陆峥淡淡道:“裴鸣校尉不日便会前来,你无需担心。”
孟鲲一听,顿时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能当上镇妖司校尉的,那可都是通玄强者。
有这样的强者来坐镇,那妖患还有什么可怕的。
“下官这就设宴,为各位接风洗尘!”
孟鲲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立刻将陆铮一行人迎进了城内。
……
当晚,县衙正堂内灯火通明。
孟鲲令人备下一桌丰盛酒菜,李师爷,两个捕头以及所有捕快全都陪席。
酒过三巡,气氛原本还算融洽。
只是牛顺和周栓两人看不惯沈砚和他们同席,趁着给一名玄衣倒酒时,将沈砚仵作身份,提成捕快的事提了一下。
那名玄衣眉头一皱:“仵作?在哪?”
牛顺立刻朝坐在末座的沈砚努了努嘴。
那玄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走到陆铮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正端着酒杯的陆铮脸色骤变,猛地将酒杯砸在地上。
众人的谈笑声戛然而止,惊恐看着陆峥,不知道对方怎么了。
“孟大人!”
陆峥眼神阴鸷,冷冷质问。
“本官听闻,这桌上坐着贱籍仵作,你们青溪县衙,就是这么折辱我镇妖司的吗?”
在大雍朝,仵作是下九流中的下九流。
正统武者和达官显贵极其忌讳这种沾满阴气和尸臭的人,认为与其同桌共饮会败坏武运。
孟鲲脸上的笑容一僵,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赶紧站起身赔笑道:“陆玄卫息怒!您误会了!
沈砚他确实干过仵作,但他如今已是开脉武者,下官这才让他脱了贱籍,当了捕快。”
陆铮不屑地冷笑一声。
“那又如何?这衙门里的捕快哪一个不是从衙役熬上来的?”
他盯着孟鲲,目光压迫。
“本官就问一句,你破格提拔他当捕快,他可有什么能服众的功劳?若是没有,你这便是私相授受,乱了朝廷法度!”
“这……”孟鲲顿时语塞。
沈砚确实没什么功劳,能当上捕快,是李文昭在他面前提的。
由于脏班捕快名额不满,孟鲲看在聂云海的面子上也就同意了。
没想到现在被陆峥发难。
见孟鲲说不出话,李文昭在旁边如坐针毡。
沈砚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这等于是当众在打他的脸。
但对方是镇妖司的玄卫,背后还站着即将到来的校尉,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替沈砚辩驳半句。
“既然说不出功劳,那这捕快的身份,便名不副实!”
陆铮毫不客气地越俎代庖,冷冷地看向沈砚。
“一个沾满尸臭的低贱之徒,也配穿这身官衣?
从今日起,革去你捕快之职,贬为衙役!你若真有本事,就拿功劳来换!”
大堂内鸦雀无声。
众捕快对视一眼,幸灾乐祸。
牛顺和周栓,更是差点笑出声来。
“还愣着干什么?”
陆铮看着一动不动的沈砚,眼神越发厌恶。
“区区一个衙役,有什么资格跟本官同桌共饮?滚出去!”
沈砚起身将捕快腰牌放在桌上。
他的目光在陆铮那张傲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向幸灾乐祸的牛顺二人。
随后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走出大堂,沈砚站在庭院中,深吸口气。
哪怕他已经不是仵作,但在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眼中,也还是贱籍。
他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要想出人头地,还是要靠自己的实力。
对于今晚的羞辱,沈砚内心并没有太大波动,毕竟都已经习惯了。
但不代表这口气他就咽下去了。
今日的羞辱,必有还回去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