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沈砚照常去县衙,其他捕快见到他都有幸灾乐祸之色。
才当上捕快没两天,就被革了职。
这在青溪县还是头一遭。
一个贱籍也配和他们平起平坐,真是痴心妄想。
沈砚并没有理会这些目光,而是做着他份内的事。
依然是到北城门维持流民秩序。
不过昨天他还可以指挥衙役,今天却要亲自动手。
流民们已经有吃的了。
但这马上就要冬至,天气十分寒冷。
这些流民逃窜时,可没带什么衣服,因此都冷得瑟瑟发抖。
这样下去可不行,这要是死了人,就容易引发大疫了。
孟鲲下令城中富户,绸缎庄,布铺捐献旧棉衣、碎棉、麻布。
富户经过昨天沈砚的恐吓后,倒是很配合。
很快便有大批的衣服送到了流民手中。
孟鲲又安排流民中的青壮,搭建防风草棚,算是让这些流民有一个栖身之所。
众多流民对孟鲲感恩戴德。
孟鲲也趁机开始编收青壮,凡是入伍的青壮,家属都可以额外分到粮食。
因此不少流民青壮踊跃报名。
孟鲲也没隐瞒,明说是要防范妖患。
有的青壮犹豫,但更多的青壮还是咬牙入伍。
平阳县现在魔修肆虐,他们是不敢回去了。
他们宁愿面对妖兽,也不愿意面对诡异的魔修。
而且入伍能让家人有更多吃的,也不算白干活。
……
石头村。
自从村民们知道沈砚成了捕快后,苏三顺和王氏在村里便成了最风光的人物。
虽然那天沈砚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和苏家彻底断绝关系。
但村民们都没往心里去。
觉得沈砚说的是气话,等气消了,肯定还是会认岳父岳母的。
于是,每天来苏家巴结讨好的人络绎不绝,
尤其是来给苏宝说亲的媒婆,都快把苏家的门槛给踏破了。
此刻,王氏满面红光地坐在院子中央的石凳上,唾沫横飞地给人吹嘘着。
“不是我跟你们吹!我家那个女婿沈砚啊,现在可威风了,掌管着生杀大权!”
王氏得意洋洋,满嘴跑火车。
“你们是没看见他护着我家婉儿的那个宝贝劲儿!
也就是他最近衙门里查案子太忙,抽不开身。
等过阵子闲下来了,肯定得八抬大轿把我跟老头子接到城里去享清福!”
苏三顺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彰显着他此刻内心的膨胀。
院子里众人纷纷赔着笑脸,不停地恭维着。
在苏家外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穿着粗布麻衣,面容枯槁的陌生汉子。
“师兄,听见没?那老太婆的女婿,是县衙的捕快。”
其中一个稍显年轻的汉子压低声音开口。
“听见了。”
年长的汉子怪笑一声。
“普通凡人的血,杂质太多,吸上一百个也抵不上一个内劲武者的气血。”
“既然这老太婆有个当捕快的女婿,那咱们把他们宰了!”
“岳父岳母死了,那捕快女婿必定会来,就能吸武者热血了。”
两人说完,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随后两人大踏步进入了院子中。
王氏正吹得兴起,忽见两个面生的汉子走了进来,正想问话。
那年轻魔修桀桀一笑,伸手一抓,便见王氏猛地张开嘴巴。
体内血液飚射而出,落入了魔修手中,血气蒸腾中,凝聚成了滴精血。
短短三个呼吸,刚才还容光焕发,唾沫横飞的王氏,整个人干瘪了下去,化作了一具皮包骨头,眼窝深陷的恐怖干尸!
而那年长的魔修则是将苏三顺吸成了干尸。
院子中其他人都被这一幕吓傻了,死寂了一瞬后,惊恐的叫声响起。
“死人了!死人了!”
“魔修,他们是魔修啊!”
“快跑啊!”
院子中的人吓得亡魂皆冒,疯狂朝着院外逃去。
只是两个魔修已经打算屠村,又岂会放过任何人。
短短数息,热闹喧嚣的苏家院子,便成为人间炼狱。
随后两名魔修在全村展开屠杀,很快整个村子便鸡犬不留。
两人还特意留了一人性命,让他去报案。
“去找老大吧,万一县衙来的人多,有老大在也能应付。”
年轻的魔修开口。
年长的魔修点头,随后两人离去,县衙的人赶来需要一定的时间,等他们找老大过来,时间应该差不多。
……
夕阳西下。
城外突然跌跌撞撞地跑来一个村汉,见到官差顿时大喊。
“死人了……村里的人全死了,成了干尸!”
此言一出,城门口的捕快们脸色齐齐一变。
干尸!魔修来了!
捕头王尘面色凝重,他扫了一眼四周正在维持流民秩序的手下,目光最终落在了脏班身上。
沉声道:“牛顺,周栓,你们带人先去探查一下现场!”
牛顺和周栓闻言,脸色瞬间发白,双腿都有些发软。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马厉,希望马厉能帮他们说两句话。
但马捕头直接偏过头去,装作没看见。
其他捕快也都觉得理所当然。
处理死人这种晦气危险的活儿,本来就是脏班的分内之事。
何况现在快班要盯着上万流民,根本抽不开身。
王尘见牛顺,周栓二人面露退缩,放缓了语气安抚道:
“这村民既然能活着跑来报案,说明那些魔修早就已经离去了。
你们只是去看看情况,搜寻一下线索,如果发现有魔修的踪迹,立刻撤回,我马上去告知陆大人,相信他们很快就会赶去。”
听到王尘的话,牛顺和周栓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
只要不跟魔修正面碰上,走个过场他们还是敢的。
而站在一旁的沈砚,眼中有着光彩。
魔修?那可都是行走的经验包啊!
希望那些魔修还没有远离。
很快,两人带着脏班衙役跟着那村民,朝着石头村赶去。
……
天色擦黑时,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石头村。
刚一进村口,一股死寂的阴寒之气便扑面而来。
村子里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体。
所有尸体,无论是农汉,还是老人,全都变成了一具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这些尸体的眼睛都暴凸着,嘴巴张到最大,面容扭曲成了极其恐怖的形状。
有的尸体嘴角还有着血迹,沈砚猜测应该是魔修吸血,让这些人的嘴巴不得不张开。
一阵阴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咕咚……”
牛顺和周栓咽了口唾沫,头皮发麻,背后的冷汗瞬间就浸透了衣服。
那几个衙役更是吓得双腿打颤,握刀的手都在哆嗦。
他们在县衙干了十多年,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场面。
“这……这帮天杀的魔修,怎么到哪里都是屠村。”
周栓声音都在发颤。
只有沈砚面不改色,毕竟他经常和尸体打交道。
当然一次性看到这么多干尸,还是颇有视觉冲击力的。
“沈砚,你进去探查一下。”
牛顺开口。
这村子里他肯定是不会进去的,万一里面藏有魔修呢?
让沈砚进去探路,如果有魔修,沈砚是开脉武者,打斗起来,他们听到响动,就好跑。
如果没有魔修,沈砚探查出线索。
作为沈砚的上司,那这功劳就是他们的。
怎么看都是划算的买卖。
周栓也明白牛顺的用意,见沈砚站着没动,呵斥道:
“还不快去,想抗命不成?”
沈砚眼睛眯了眯,很想此刻就将两人宰了。
但想了想,这么一群人站在这里,气血充足,说不定会引起魔修的注意。
他跨过几具干尸,朝着村子深处走去。
牛顺和周栓骂了一声贱骨头。
其他脏班衙役都低笑出声,现在有沈砚了,那么脏活累活都可以让沈砚干。
虽然他们修为不如沈砚,但有两个捕快撑腰,那肯定是往死里欺负沈砚。
“咱们也在外面转转。”
牛顺一挥手,带着人在村口转悠。
等着镇妖司的人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