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出了郡衙,找了一家茶肆。
给了小二一两碎银,让他帮忙找来专做市井打探生意的牙行人。
小二顿时眉开眼笑,急忙跑去找人。
不多时,便找来一位老头,听到沈砚要打听秦宝丰,顿时笑道:
“差爷,在这郡城内,谁不知道秦大善人啊。”
沈砚眉头一挑“秦大善人?”
“对啊。”
那老头眉飞色舞地开口,原本是以为要打探什么隐秘消息,没想到却是打探秦宝丰。
这钱可就拿得太轻松了。
“秦宝丰辞官后,听说得了远房祖上的大笔遗产,便开始做起了买卖。
他脑子活络,勤恳笃实,短短十年,就在城南置办了偌大的家业!”
“如今城南最大,信誉最好的【宝丰银庄】,就是秦老爷名下的产业,平日里修桥铺路,施粥舍药,口碑好得不得了!”
沈砚听完,给了老头酬劳。
秦宝丰的事听起来一切正常。
但这种靠祖上遗产发迹的故事,沈砚是不怎么相信的。
难不成秦宝丰还能是王多鱼?
当然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一切还是要靠他找线索才行。
天色也不早了,沈砚也就没有回郡衙,直接回家。
到了小院,门已经被修好了,秦寿还给他留了张纸条。
问什么时候能彻底解决飞星谷的事,他老是住客栈也不是个事啊。
沈砚失笑,飞星谷有通玄坐镇,哪是那么好解决的。
不过已经有八个凝罡期弟子失踪,也不知道谷主还坐不坐得住。
可以抽个时间去解决一下。
对于通玄境强者,沈砚现在也不是太惧怕,实在打不过就用神通。
虽然用完很难受,但只要能弄死对方就行。
而且他修炼也是需要资源的。
那些名贵药材他吃了后,可以温养经脉血肉,拓宽气血和识海的承受上限。
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体魄的变化。
之前他吃了三颗神通境妖丹,隐隐感觉身体有了金刚之意,防御更强。
他有种感觉,再吃天材地宝,也许他的体魄不需要破限点也可以提升境界。
飞星谷的弟子在外面采购药材,堆放在这小院中的都是普通药材。
谷内多半有名贵的。
等将案子查完,就去飞星谷看看。
回屋,沈砚换了一身便装便去找秦寿。
“什么?你要我去义庄蹲守?”
秦寿听到沈砚的要求一脸懵逼。
我现在有家回不成,天天住客栈就算了,你现在还要我去义庄。
我跟着你是来享福的啊。
沈砚才不管秦寿的抱怨,说完就走了,他知道秦寿抱怨归抱怨,但肯定会去的。
回来后,沈砚便运转心法冲击脉窍。
今天跑了一天外面,都没怎么修炼。
这让沈砚觉得吃公家饭不自由。
等解决了和陆峥的恩怨,就去帮聂老完成遗愿。
宝刀他现在肯定拿不回来,只能先将聂老的身份令牌送回去。
冲击脉窍的同时,秦砚也修炼魔种心胎。
天地间的煞气,戾气,缓缓汇聚而来,被他吸收后,冲刷心胎。
等午夜结算后。
秦砚换上夜行衣,朝着宝丰银庄而去。
宝丰银庄外,有不少巡夜护院,都是开脉期。
沈砚施展流云步避开这些护院,轻松翻墙而入。
随后潜入了银庄的地下密库。
密库铁门紧锁,沈砚直接用玄兵刀斩断铜锁,推门而入。
里面摆放着着数十口大铁箱。
沈砚挨个撬开箱盖检查。
只是箱子里摆放的全是民间商用银锭。
没有发现那批印有户部官印的军饷。
沈砚微微皱眉。
难道那批官银已经全被融化重铸了?
还是说那批官银根本不在这里。
秦宝丰真是王多鱼,继承了遗产?
就在这时,密库的石阶上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秦宝丰提着风灯缓步走下台阶,他有个习惯,每晚睡觉前都要查看一遍库房。
沈砚眼神一寒,没有证据,那就从人嘴里撬。
反正他已经易容,就算真不是秦宝丰干的,也不会知道他是谁。
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瞬间就到了秦宝丰身边。
秦宝丰只感觉眼前一花,接着喉咙一紧,被一股大力按在了石壁上。
“啪~”
秦宝丰手里的风灯脱手坠地,火苗熄灭,四周陷入黑暗。
“呃。”
秦宝丰双脚离地,拼命蹬踹,眼中满是恐惧与骇然。
外面几十个护院巡视,居然还有人闯进来,他想呼喊,但被掐住脖子,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沈砚眼中幽芒大放,寂心种魔诀轰然运转。
顿时,一股夹杂着煞气的心神之力,顺着沈砚的目光,刺入了秦宝丰的眼眸。
对于秦宝丰这样一个只有炼力期的人来说,这等魔道心神威压犹如天塌地陷!
他只感觉自己脑海猛地炸开,眼前所见是一片尸山血海,心神瞬间失守。
“十五年前,你调换官银,害死四海镖局三十口人命,他们的冤魂来索命了。”
心神失守之下,秦宝丰的精神防线直接崩溃!
沈砚松开手,秦宝丰直接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磕头。
“饶命!冤魂爷爷饶命啊!!”
“当年的银子是我换的,可杀你们的不是我,银子大头也没落在我手里啊!!”
沈砚眼神凌厉。
果然是他!
他再次加大心神之力压迫,厉声喝问。
“说!银子的大头去了哪里?当年是谁指使你调包官银的?”
秦宝丰本能地张嘴,但那名字到了嘴边,他脸上却露出恐惧之色。
“不能说,不能说啊!”
秦宝丰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在脸上。
“杀了我吧……我抵命!”
“我说了……我全家几十口人全都要死!我不敢说……我死也不敢说啊!”
沈砚微微皱眉,在他的心神冲击下,秦宝丰居然都不肯说。
这表明秦宝丰对那人的恐惧,已经盖过了心神的恐惧。
沈砚也不再逼问,而是问一些细节。
比如当年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调换的,而且封印火漆都完好无损。
秦宝丰断断续续说了,沈砚也明白了。
不仅是秦宝丰这一个内鬼,镖局中也有内鬼。
封条和火漆都是提前仿制好的,他们用了安神散让镖师,官差陷入沉睡。
将银子换成石头后,重新贴封条。
官差第二天醒来,头还有些发昏,只是草草检查了一下封条便上路了。
至于黑风峡被劫,也是提前就通知了的,就是让山匪下山,全部灭口,包括那名当内鬼的镖师。
而这案子也审得极快,山匪被抓后,根本就不给他们在堂上多说话的机会,就按上了接镖重罪,七天后就砍了脑袋。
沈砚问完后,心中便有了答案。
不需要秦宝丰再说名字,他已经知道背后主使是谁。
能够提前仿照户部的封条和火漆。
还能调动探子给山匪传信。
能够在案发后第一时间亲自带兵围剿黑风峡。
还能在公堂上一手遮天,对山匪严刑封口,并在短短七天内将所有活口迅速处决灭口……
在十五年前的玄朔郡,整个司法体系内,同时能做到这四点的有两个人。
郡守和通判。
但郡守被沈砚排除了。
他的治下出现这种丢失军饷的事,他会是第一个被问责的。
因此他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
那就只有通判了。
沈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真相大白了。
只是沈砚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有种压抑感。
因为这个通判已经平步青云,坐上了按察司佥事的位置。
沈砚很清楚,以他铜牌捕快身份,就算拿着秦宝丰的口供去告状也没用。
状纸甚至递不到郡守面前,就会被当场扣下,换来满门抄斩的下场。
官场的阶级与黑暗,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万仞高山。
这桩悬案,他只能破一半。
沈砚有些意兴阑珊。
“秦宝丰,月末主动到郡衙去认罪,如果不去,你全家老小就是我刀下亡魂。”
“我去!我去!”
秦宝丰急忙应下,心里苦涩,这么多年了,还是被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