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衙,丁字班值房。
屋里气氛和之前相比,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沈砚坐在原本属于周泰的位置上,神色自若。
跟在身后的丁字班捕快面面相觑,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心里都惶恐,忐忑,不知道沈砚会怎么处罚他们。
毕竟他们这二十多天,有一半时间都在嘲讽沈砚。
说话还那么难听。
早知道沈砚这么强,就算他们看不起沈砚的出身,也不会明目张胆去嘲讽。
这下好了,贴脸嘲讽,怕是要被狠狠惩罚了。
张顺和孙旺互相对视一眼,一咬牙,双双跪了下来。
他们要还想在丁字班混,沈砚就是绕不开的大山。
与其让沈砚找他们麻烦,不如主动承认错误。
“沈头儿,小的有眼无珠,小的猪狗不如啊!”
张顺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狠狠抽向自己的脸颊。
啪啪啪!
抽得很用力,声音很清脆。
孙旺见状,那里敢怠慢,也跟着抽自己,哭求道:
“沈头儿,小人之前是猪油蒙了心,才说了那些浑话,求头儿大人不记小人过,饶小的一条狗命吧!”
其他捕快也都战战兢兢的开始抽嘴巴。
一时间,整个值房都想起啪啪的扇脸声。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谁都怕这把火烧到自己头上。
即便是那些没怎么当面嘲讽过沈砚的,也都扇脸。
大家都扇,你不扇,那是不是太显眼了。
沈砚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这群小人他是不屑于去收拾的。
但既然自己扇脸,他也乐意听个响。
捕快们见沈砚不说话,也不敢停,只能不断啪啪啪。
“行了。”
沈砚见敲打也差不多了,淡淡开口。
“以前的事,就此揭过。”
沈砚扫视众人。
“但从今日起,丁字班我说了算,你们只要好好办事,我自是不会找你们麻烦。”
“属下等必定唯沈头儿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众捕快齐齐松了口气,然后大声表决心。
周泰被沈砚打成重伤,当场昏迷,被人抬了下去,只怕养伤都要好几个月。
那这段时间,丁字班就是沈砚的一言堂。
就算周泰回来,怕是也不敢再和沈砚争锋。
众人心里都清楚这点,不敢再闹什么幺蛾子。
“都各自去忙吧。”
沈砚挥了挥手,又对张顺道:“把你们这几日查办魔修案子的卷宗拿过来。”
张顺急忙跑到文书架前,将一本案卷恭敬地奉到了沈砚面前。
沈砚翻开卷宗,仔细查阅起来。
这些天丁字班倾巢出动,主要追查的是一桩魔修血案。
案卷记载,半个月前,城西的富户刘员外一家几日没见人出来,引起怀疑。
街坊邻居敲门无果,便报了案,衙役闯入进去发现刘员外一家全都化作干尸。
断定是魔修作案,这案子便交给了丁字班追查。
只是丁字班追查了十多日,没有任何发现。
那行凶的魔修如同凭空蒸发了一般,也没有再作案。
沈砚合上卷宗,若有所思。
他这些天夜里接取悬赏,也未曾在城中感应到浓郁的血煞之气。
“这魔修要么是做了这案子后便潜逃出了郡城,要么便是隐匿了起来。”
沈砚暗暗推测。
他看向垂首立在案前的张顺,吩咐道:
“这案子继续盯着,若有什么发现,立刻向我汇报。”
张顺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随后沈砚再次闭目,继续修炼种魔诀。
……
城南,百草堂药铺。
秦寿满面春风地从药铺内出来。
今日一早,他奉沈砚之命将周满带去郡衙,甩掉这个包袱后,顿觉无事一身轻。
闲着没事,他便将之前沈砚交给他的丹药卖给药铺。
这些天因为要给周满续命,他都没怎么出来,现在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秦寿前脚刚走,两名穿着灰色短打的男子后脚便进入了药铺。
“掌柜的,方才那老头卖给你的是什么丹药?”
其中一名男子开口问道。
掌柜抬眼打量了二人一番,见对方是武者,不敢怠慢,开口道:
“回二位客官,是几瓶极品气血丹与固元丹。”
那男子急忙道:“拿出来瞧瞧,若真是极品,我们全要了。”
掌柜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白玉瓷瓶,倒出一枚赤红滚圆的丹药。
那弟子捏起丹药放在鼻尖嗅了嗅。
这丹香味比他之前服用的气血丹好了太多,确实是极品。
“这丹药是方才那老头炼制的?”男子追问道。
掌柜摇了摇头。
“这老朽倒是不敢打包票,不过那老头隔三岔五便拿极品丹药来小店寄售。”
两名飞星谷弟子对视一眼,眼底有着喜色。
隔三岔五就来卖丹药,那必定是炼丹师无疑,否则怎么可能会有源源不断的极品丹药。
而且那老头看着仙风道骨的样子,一看就像是丹师。
自从大长老下达了掳掠丹师的密令后,飞星谷的弟子便在城中四处踩点。
原本以为要抓丹师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没想到今日却撞上一个来药铺卖丹药的。
这老头能练出极品丹药,丹道造诣必定不凡。
更重要的是,这老头孤身一人,简直是天赐良机。
若能将这造诣精深的丹师擒回谷中献给葛元大师,大长老必定重重有赏!
两名男子立刻冲了出去,顺着秦寿的走的方向尾随而去。
“唉,你们不买呐。”
掌柜的一脸蒙圈,不是说好全要的吗。
……
长街之上,秦寿双手背在身后,哼着小曲儿,心情好得不得了。
“如今沈老弟在郡衙也站稳了脚跟,丹药生意也日进斗金,老夫劳碌了大半辈子,嘿嘿,也是时候去勾栏听曲了。”
秦寿正喜滋滋地琢磨去哪家青楼尝尝年轻姑娘的滋味。
前方一名汉子大踏步走了过来。
那汉子拦在秦寿身前,还没等秦寿反应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爹啊!总算找着您了!家里娘亲都急坏了,您怎么又跑出来鬼混了?快跟我回家吧!”
秦寿:???
不是,你谁啊!
老子媳妇都没有,那里来你这么大个儿子。
想让我当你便宜爹,门都没有。
刚想张口说话,那汉子已经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嗤!
一声轻响,汉子掌中的罡气顺着秦寿的肩井穴透体而入。
秦寿只觉得浑身经脉一麻,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连舌头都打结,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咽声!
“爹!您要是不肯走,儿子就只能背您回去了!”
汉子大声吆喝着,动作麻利地一把将浑身酸软无力的秦寿提起甩在背上,随后朝着巷外走去。
街道上的过路行人见状,只是看了一眼,便笑着摇了摇头。
那老父亲在儿子背上一声不吭。
一定是偷偷跑出来想要喝花酒,被儿子逮了个正着。
这种家里事,不会有人上前过问。
……
飞星谷地牢。
秦寿幽幽醒来,他借着石壁上的油灯环顾四周。
只见这屋子内,除了他外,还蜷缩着四名男子。
这四名男子皆脸色发白,神情惊恐。
“这位老哥……你也是被他们从城里绑来的?”
一名头发有些凌乱的中年丹师见秦寿醒来,主动开口。
秦寿揉了揉还有些昏沉的脑袋,惊疑不定地问道:
“诸位……这里是哪儿啊?抓咱们来到底要干什么?”
中年丹师摇头。
“不知道啊,我们都是城里中小型药铺的坐堂丹师,有的在回家的路上被蒙了头,有的在药房后院直接被打晕,醒来就在这鬼地方了。”
有丹师道:“会不会是抓我们回来炼丹的?”
其他人点了点头,有些认可这个说法。
秦寿松了口气,如果只是抓他们回来炼丹,那就没有生命危险。
就在这时,外面有着脚步声响起。
便见房门打开,任玄舟神色淡漠的走了进来,在他后面跟着葛元。
一名角落内的丹师看清来人,急忙喊了起来。
“葛丹师,你还认得我吗?我是济世堂的刘元啊,前年丹道小会上,咱们见过,您不是飞星谷的首席丹师吗?是飞星谷抓我们来这里的?”
“是不是需要我们帮忙炼丹,只需要说一声,我们肯定鼎力相助啊!”
葛元看向刘元,脸上露出温和笑容。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刘丹师,真是缘分,不错,飞星谷确实要炼制一枚重宝丹药,所以特请诸位来相助。”
听到葛元的话,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刘元急忙道:“好说好说!不知葛丹师要炼制什么丹药?”
秦寿心里有些打鼓,他就会炼制气血丹,还是半吊子水平,这要是炼制品阶太高的丹药,自己怕是只能凑数。
葛元舔了舔嘴唇,阴阴一笑。
“老夫要炼制人丹,需要借各位的精血和丹道一用。”
听到这话,房间内众丹师的笑容瞬间僵住,惊骇无比。
“人……人丹!”
“你竟然要用我们来练人丹,你是魔修,放我出去啊!”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
秦寿更是抖如筛糠,吓得牙齿打颤。
葛元欣赏着众人绝望的样子,最终落在了刘元身上。
“既然咱们有缘,那就从你开始吧。”
任玄舟一挥手,两名飞星谷弟子将屎尿齐流的刘丹师拖出了牢房。
房门再次关上。
剩下的几名丹师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
秦寿对人丹禁术也有了解,要炼制人丹,需要的是天赋不错的丹师。
自己就半吊子水平,这也能被盯上,还有没有天理啊!
这下只怕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