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槐镇。
这是一处比较偏远的小镇,至少柳成峰他们之前都没有来过。
此刻是下午时分,镇上一片祥和气氛。
街道两侧有挑担叫卖的货郎,有互相聊天的妇人,还有追逐嬉戏的孩童。
镇民们看到杀气腾腾的柳成峰一行人时,眼中都露出畏惧之色。
街上的人更是纷纷退到两侧,躬身垂首,不敢挡路。
一副百姓见官应有的胆怯和畏惧模样。
沈砚在队伍后面,目光扫过那些百姓,微微皱眉。
这些镇民看似正常,但在他的妖瞳视界中,每个人身上都有那灰蒙蒙的气体。
这气体和笼罩在小镇上空的灰色气体一样,只是很淡而已。
沈砚不由更添了几分小心。
柳成峰带着人在镇中四处搜查盘问了近一个时辰。
从米铺查到铁匠铺,从客栈查到茶肆。
甚至还搜了几个大户人家的后院,却硬是没有找到那两名魔修的半点踪迹。
那两人就像是没有进入这镇中,凭空消失了一般。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夜风呼啸而起。
柳成峰看着彻底黑下来的天色,心中烦躁,明明那两个魔修进入这镇子。
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想了想,决定在这里住一晚。
那两个魔修肯定是躲在了什么地方,其他地方不去,偏偏来这镇子。
说不定这里有魔修的同伙。
那他们就住一晚,说不定魔修会主动出来击杀他们。
如果魔修真不在镇里,那他们耽误这一下午时间,也已经早跑了。
现在再去追击,已经没了意义。
“天黑不利搜捕,今夜先在镇上的客栈住下,分头值夜轮守,明日一早再探查。”
柳成峰下达了命令。
随后一行人去了镇中唯一的兴隆客栈。
客栈掌柜见到镇妖司的人下榻,连忙诚惶诚恐地张罗了几间上房,又端上了热腾腾的茶水与酒肉。
忙碌一天,玄衣们也都饿了,用银针试毒后,便大口吃了起来。
饱餐一顿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此刻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街道上的行人如潮水般褪去,家家户户都没有点灯,整个小镇陷入死寂中。
……
距离客栈不足百丈的一处巨大的地底空间内。
一道道宛如巨蟒般的墨绿色蔓藤缠绕在密室四周的墙壁上。
一颗颗泛着惨绿光芒的木瘤正在缓缓起伏,犹如一颗颗跳动的心脏。
白日里,借着血遁术逃离的那对魔修男女,此刻正在闭目恢复。
两人不惜燃烧寿元逃遁,一身精血消耗得七七八八。
吃了不少丹药,才勉强补充回来,维持境界没有跌落。
此刻两人睁开眼,长长出了口气,总算是从镇妖司手中逃脱了。
他们看向地底空间的正中央,眼中露出敬畏之色。
在那中央,坐着一名身披绿色长袍,面容枯槁如树皮的中年怪人。
怪人双腿已经异化成了粗壮的树根,深深扎入地底泥土之中。
身上散发着让人窒息的通玄境威压。
正是因为有这怪人帮他们抹去痕迹,才让他们没有被柳成峰找到。
而在怪人身后不远处,还有一颗茂盛古树。
“木老哥,既然镇妖司的那群狗腿子到了你地盘,不如将他们全杀了。”
男魔修眼中泛着阴毒,恶狠狠地开口。
真是太憋屈了,他们是想去玄朔郡做几桩大案,但这还没进城呢,就被镇妖司的人截杀。
跟随而来同伴全部死了,就他俩逃了出来。
简直可恶啊!
他们都还没动手,镇妖司就先动手了,这口气他咽不下。
“领头的只是半步通玄的玄卫,剩下的全是凝罡期的玄衣,以木老哥的实力灭杀他们轻而易举。”
一旁的女魔修也怂恿开口。
听到两名魔修的话,木乾元那张如枯皮般的老脸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他是枯木教驻扎在这里的坛主。
在大雍王朝的诸多邪道之中,枯木教素来以诡谲莫测著称。
这一教派专攻草木枯荣,尸朽窃生之术,行事向来隐忍低调。
不似血莲教那般四处蛊惑人造反。
而是悄无声息地扎根在大雍朝的偏远村镇之中。
几年前,教中高层移植了枯槐邪根到镇子下方,木乾元被派过来担任坛主。
他的任务,便是让枯槐邪根不断壮大,根系遍布整个小镇。
然后通过邪根毒液改造镇民。
到了深夜,邪根便会抽取全镇百姓体内的生机与精血,将其储存在木瘤之内。
每个月圆之夜,枯木教便会派人来提取这些生机精华送回总坛,献给教主。
以供其延年益寿,修习长生邪功!
白日里镇民一切如常,加上邪根对天机与地脉气息的天然遮蔽。
木乾元在这里已经盘踞了五年,从未被官府和镇妖司察觉出半分端倪。
一直是枯木教总坛比较放心的一处供养重地。
正因此,这两个和他有着交情的魔修让他击杀镇妖司的人,他才会有些顾虑。
若是为了杀几个差役而暴露了这里,坏了每月进献教主的大计,总坛降下责罚,他便是有一百条命也担当不起。
他缓缓开口。
“镇妖司不好惹,若在老夫的地盘上宰了他们的人,一旦走漏风声,引来高手围剿,这处经营了数年的灵根圣地怕是保不住……”
男魔修急忙道:“老哥无需这般谨慎,他们不过8人,以雷霆之势击杀,何人能知,老哥卡在凝真初期已经多年,难道不想更进一步?”
听到这话,木乾元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怎么不想进步,他可太想进步了。
只是镇里百姓的生机,每月要进献教主,他不敢动。
这偏僻小镇,平日里也没什么武者到来,让他无法进补。
熬了五年,还在凝真初期没突破。
此刻这两人引来八名武者,木乾元心中没点想法是假的。
只是出于谨慎才没立即答应。
女魔修也开口怂恿,让木乾元终究没能压住心中贪念。
主要是他太想进步了。
意念一动,木乾元借助庞大的树根脉络,将一缕感知,顺着脉络朝着上方的客栈探查而去。
感知掠过前头几名呼呼大睡的普通玄衣,又扫过柳成峰,木乾元喉结动了动。
几名玄衣他不看重,但半步通玄的柳成峰气血旺盛。
如果能吞吃他的生机和精血,自己修为必定能更近一步。
而当他的感知扫过沈砚时。
轰!
木乾元的识海猛地一震,脸上露出震撼之色。
在他的感知中,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玄衣,体内竟像是藏匿着一座火山。
那浩瀚磅礴的气血是他从未见过的。
哪怕将所有玄衣以及那名玄卫加起来,气血都不及此人。
那旺盛到极点的生命力更是恐怖。
就算他这个通玄境,还常年和草木精华为伴,生命力的旺盛似乎都不及此人。
“这……这怎么可能?”
木乾元声音都颤抖了,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
“这一具肉身之中蕴含的生机精华,足以抵得上全镇上千凡人的总和!
只要将他的血肉骨髓抽干化作灵肥,老夫必定能突破,甚至能到凝真后期。”
天大的造化就在眼前,还要什么谨慎。
对镇妖司的顾忌也没了,魔修说得对,只要将8人都杀了。
谁能知道他们是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