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崩溃了?西洋邪教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项沧浪眼中凶光大盛,他要的就是项冥河失去理智露出破绽。
他强行榨干体内最后一丝魔蛟精血,右臂的骨刺骤然暴涨三尺,犹如一柄开山巨斧,迎着项冥河当头劈下。
这一击,避无可避,势在必杀。
然而,就在骨刺即将劈中项冥河头颅的千钧一发之际。
项冥河那原本应该充满愤怒与崩溃的面容,却突然变了。
没有悲痛,没有愤怒。
有的,只是一种极致的扭曲、疯狂、以及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喜悦。
“哈哈……哈哈哈哈……”
项冥河竟然笑出了声,那笑声仿佛是从深海海沟里传出的诅咒,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病态。
“谢谢你,父亲。”
“我一直以为,母亲已经离开了我。”
“我一个人在异国他乡,面对那些触手、那些眼珠、那些深海的呓语时,我好害怕,我好孤独。”
项冥河任由那锋利的骨刺悬停在自己额头上方寸许之处,锋锐的气机甚至已经割破了他的头皮,流出黑蓝色的血液。
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用一种极其温柔、近乎痴迷的眼神看着项沧浪。
“可是你刚才告诉我,母亲没有走。”
“她完全被你吃了,她的骨血、她的内脏、她的灵魂,都留在了你的肚子里,留在了你的身体里。”
项冥河伸出一条表面长满了细小吸盘的长长舌头,舔了舔自己脸上的血水,表情彻底变态。
“既然母亲在你体内,那只要……我再把你吃了。”
“我们一家三口,不就永远团圆了吗?”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这一刻!
不止是围观的怒蛟帮众,远处窥探的李长生。
就连早已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杀人如麻又无比虚伪的项沧浪,都被自己儿子这种突破了人类伦理底线、彻底扭曲变态的逻辑给吓到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项沧浪的尾椎骨直冲脑门。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想报仇的人类,而是一个彻底被深海邪神扭曲了灵魂的不可名状之物。
甚至于,妖魔邪祟这些词,都不足以形容项冥河的可怕。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项沧浪怒吼一声,手中的骨刺狠狠劈下。
但就在这一瞬间,项冥河的眼瞳中爆射出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他猛地咬破自己的指尖,以血为媒,在半空中急速勾勒出一个极其邪恶、蠕动着的西洋符文。
“伟大的溟神啊,请见证这场血脉的救赎……”
“血脉溯源,子母共生。”
“醒来吧,我的母亲。”
随着这声诡异的咒语落下。
那枚由鲜血凝聚的符文瞬间化作一道红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没入了项沧浪的眉心。
“啊!”
项沧浪那庞大的魔蛟之躯如遭雷击,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劈下的骨刺也无力地垂落。
紧接着,极其恐怖、猎奇、让人哪怕看上一眼都会做半个月噩梦的惨烈一幕发生了。
项沧浪那覆盖着青黑鳞片的腹部,突然开始剧烈地蠕动、膨胀起来。
就像是有什么活物正在他的肚子里疯狂生长、拼命想要破体而出?
“不……这是什么……滚出去!给我滚出去啊!”
项沧浪痛苦地丢下武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肚子,满地打滚。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属于魔蛟的血肉正在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强行剥离、重组。
而在那股力量中,他感受到了一丝无比熟悉的、让他恐惧到极点的气息。
那是……十六年前被他吞入腹中的,妻子的气息?
“噗嗤!”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
项沧浪的肚皮被生生撑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但从中流出来的并不是肠子和内脏,而是一团白花花的、散发着刺鼻尸臭和粘液的肉块。
那肉块在空气中迅速蠕动、舒展,最后竟然在项沧浪的腹部,形成了一张女人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美丽,却又充满了无尽怨毒与哀伤的脸。
她没有身体,只有一张脸,就这么硬生生地长在了项沧浪的肚子上。
“夫君……我好疼啊……”
“不要挣扎了,让我们一家人团聚吧。”
“当年你吃了我,现在就让我们的好儿子也吃了你吧。”
女人那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漆黑的深渊。她张开嘴,发出了如同夜莺泣血般凄厉的惨嚎。
“丽君?不!不可能!”
“你明明已经被我嚼碎了!”
项沧浪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用爪子去抓挠肚子上的那张脸,试图将其挖出来。
但瞬息,他便无法再动弹。
躯体各处,生出异变,仿佛是另一个人活生生长了出来,与其共用一具躯壳。
从各种与男人不同的器官来看。
这,是一个女人。
雌雄同体!
眨眼间。
项沧浪被亡妻的怨念和深海的秘咒强行扭曲成了一个半边是魔蛟、半边是长着女人脸的肉团的畸形怪物。
他的灵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哀嚎。
“一家人,终于要团聚了。”
项冥河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被彻底定住、动弹不得的项沧浪面前。
他脸上的变态笑容愈发浓郁,猛地张开了嘴巴。
“咔嚓”一声,他的下颌骨直接脱臼,嘴巴裂开到了耳根,露出里面里外三层、犹如鲨鱼般密密麻麻的尖锐利齿。
他毫不犹豫地俯下身,一口咬在了项沧浪的脖颈大动脉上。
“撕拉”
大块的蛟龙血肉被他活生生地撕扯下来,连皮带骨,囫囵吞入腹中。
“啊!!!”
“杀了我,快杀了我啊。”
伴随着项沧浪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一起响起的。
是项冥河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进食动静。
仿佛是多年前那可怕一幕的重演。
但这次,项沧浪成了受害者。
从“恶人噬妻”变成了“子食其父”。
这也意味着,这场变态父与子的厮杀,彻底落下了帷幕。
而在远处窥视的李长生,此刻早已是浑身冰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终于完全理解了,之前听过多次也在秘册上看过多次的,那一句箴言的真正含义。
“求法者,皆非人也。”
这句话!
简直,就是真理。
尽管李长生如今接触的求法者,还不多。
但仅有的几个例子,也足以说明了。
比如这位【怒蛟帮主项沧浪】,他为了获得这极其强大的超凡力量,除了要忍受异化污染的折磨外,还性情大变,将自己的妻子给吃了。
而项冥河更是胜过其父百倍千倍,他不仅仅是肉体变成了怪物,连灵魂都已经扭曲成了不可名状之邪祟。
但这还没有结束。
李长生敏锐地察觉到,就在项冥河大快朵颐、吞噬着自己父亲血肉的同时,一股隐晦又恐怖的“变化”正在项冥河的身上悄然发生。
他怔了一下,旋即心头有所明悟:
“凡修行之事必有代价!”
“项冥河用这种变态又取巧的法子,轻松击败了项沧浪。”
“他又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呢?”
“所以,会是什么?”
带着好奇的想法,李长生再次将目光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