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
如果是在前世,这种极品冰山美人主动投怀送抱,李长生这个“老渣男海王”早就顺水推舟,将其就地正法了。
但这里,是惊悚恐怖的异世界,是加料版的诡异民国。
危机四伏,动辄身死道消。
而且眼前这个地点,还是在镇魔司的尸库门口。
他刚入职,就在尸库和姜红豆发生关系……哪怕是因为污染,事后就能逃过一劫?
不,那是不可能的。
一旦真的做了,他必死无疑。
“妈的,色字头上一把刀,老子还没活够呢。”
刹那间,李长生狠下心来。
唇上那点温软触感,只停留了一瞬。
李长生猛地咬破舌尖,剧痛炸开,脑子里那点旖旎的念头尽数退散。
他双手扣住姜红豆的肩膀,将人从怀里剥离出来,趁她迷离之际,掌心燃起赤红煞炁,一记镇尸掌,轻轻拍在她后心。
“嗤”
一缕粉红色的烟气,自姜红豆七窍中丝丝缕缕地逸出,消散在空气里。
姜红豆浑身一颤。
原本还充满情欲,满是迷离的双眼,瞬息恢复清明。
她看清了眼前的人,也感受到了自己如今的状态。
“我……你……?”
这位向来清冷高傲、杀伐果断的镇魔司女队长,整个人如同遭了雷击,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无比羞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想起了自己刚才像个荡妇一样,主动丢了剑,扑进这个少年的怀里,甚至还强吻了他。
唰!
姜红豆那原本就因为桃花瘴而绯红的脸颊,此刻更是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甚至连修长的脖颈和耳根都红透了。
“大人,你方才中了里面那法尸邪祟体内释放出的瘴毒。”
“不过幸好,没出什么事。”
李长生适时地松开手,后退半步,微微低下头,装出一副惊魂未定又极度老实巴交的模样。
可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他那被亲肿胀的嘴唇就愈发明显。
“别说了。”
姜红豆像是触电般倒退两步,声音有些颤抖结巴。
她飞快捡起地上的锈剑,仓皇转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遁走。
看着姜红豆消失在甬道尽头,李长生抬起手,用大拇指抹了抹嘴唇上的血迹。
这厮嘴角一勾,原本的憨厚老实荡然无存,只剩下一抹得逞的狡诈。
“嘿,这波血赚。”
“虽然还没彻底拿下,但也相差不远了。”
“唯一可惜就是我如今实力太差,到嘴边的美人也不敢吃。”
“这可怕世道,还是要先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才行。”
心底念头一转,李长生飞快收敛心神。
便宜占完,该干正事了。
他蓦地转身,目光重新投向尸库内剩下的五具法尸,眼神变得无比火热。
越新鲜好处越多,所以他一秒都不愿意耽搁。
他快步走到第二张石台前。
石台上,躺着那个面皮上刻满“斩立决”、“绞死”等字眼的青衫书生,其称号唤作邪墨书生。
没有任何犹豫,李长生一掌按在书生的天灵盖上。
“嗡!”
这一次,倒是没有触发什么污染。
看来不是每一具法尸都像折花郎君那样,体内还残留着能自主引爆的邪祟玩意。
万寿书,自行浮现出来。
熟悉一幕:天地凝滞,混沌迷雾升腾。
古老的书页缓缓翻开,日月光辉流转,邪墨书生的走马灯人生,在李长生脑海中徐徐展开:
这书生名叫周玉山,本是大顺民国初年,北方某县的一个穷秀才。
在这个军阀混战、人命如草芥的年头。
周玉山虽然读了一肚子圣贤书,却显然没有任何用处。
一旦遇上变故,连挣扎都做不到。
某日,当地县城盘踞的一个小军阀看中了他的妻子,强行掳走。
周玉山去县衙告状,却被那军阀手下的兵痞打断了双腿,扔在乱葬岗。
他在死人堆里爬了三天三夜,终于爬回了家,却只看到妻子不堪受辱悬梁自尽的尸体。
哀莫大于心死。
周玉山疯了。
他不再读圣贤书,而是根据幼时爷爷交代的一句话,挖开了自家的祖坟,从里面翻出了一本不知传了多少代的残破手札。
其名字,唤作《朱批狱录》。
扉页上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小字:
“以墨为刑,以字为狱,判天下不公事。”
显而易见,这是一份残缺的超凡传承。
看起来似乎很正统,可以归入儒家什么的。
但从效果来看,显然不是。
他接引了一缕墨炁入体,开始杀人。
从那个害死他妻子的小军阀开始,夜里睡得好好的,脸皮上凭空浮出“斩立决”三个血字,人头落地。
霸人田产的乡绅,喉咙里钻出一行“绞”字,活活吊死在了自家房梁上。
他越杀越顺手,越杀越疯。
他的面皮上刻满了刑字,指甲化成了墨锭。
他走一路杀一路,只要被他在脸上写下死刑判词的人,无一例外,凄惨暴死,里面大部分都是该死之人,但也有不少是冤枉的……当然他自己也要付出代价,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直到七天前,他流窜到福城,遇上了姜红豆,被那煌煌剑炁一剑枭首。
……
走马灯结束。
李长生缓缓睁开眼,眼神复杂。
“又是个被世道逼疯的可怜虫,可惜了。”
在他感叹时,一滴淡墨色的液体滴落在古朴书页之上。
辉芒闪烁,一行古老的篆字浮现。
【煎得寿数:十日。】
“十天!”
非常巧合的,和上一具法尸同样的寿命数字。
但李长生面上却不是不满之色,反而是惊喜。
这很好理解,上一具折花郎君的法尸才刚死,无比新鲜。
而这邪墨书生死了足足七天之久,体内的气血精华早就流失了大半,就这还能榨出十天寿命,可见万寿书之逆天。
紧接着,混沌迷雾中,一颗散发着浓郁墨香、通体漆黑如玉的果实凝聚而出。
【万法果(黄字极品)】
【内藏:一缕邪墨炁。】
【由邪墨书生一身修为提炼而出的炁,品质中等,拥有部分邪能,乃是某种杂炁邪炁之属。】
接下来,依旧是熟悉的两个选项。
【第一,炼化邪墨炁,以此炁淬体,可让你的容貌气度变得斯文俊朗,宛如一位儒家书生,同时一部分学习天赋,另外还将获得超凡法术:朱批判笔,指蘸墨炁,凭空书写判词,判词一成,即刻应验……但都必须遵循同等代价法则,除此外,还需消耗法力,若无法力,则消耗寿命,使用一次耗命三十日。】
【第二,暂存备用,视为一次性外丹,激发之后,可短暂化身引气境中期巅峰的邪墨书生,拥有其巅峰战力,事后果实消散,且你将付出代价:双目失明三日,且会不受控制地咳出黑墨,无法豁免。】
“嘶!”
“好强大的法术,可惜不管代价,还是要消耗的寿命,都太可怕了。”
“按照这个描述来看,我如果要判别人死亡,我自己也得死。”
“之所以邪魔书生能宰那么多人而自己没有事,是因为他先前杀的,都是凡人,所以代价是自己变成疯子,灵魂被消磨,命倒是还在。”
“直到他遇上姜红豆,他的判词立刻失效了。”
只是一瞬间,李长生就明悟了这邪墨炁的效用所在。
然后,他也立刻做出决断。
这邪墨炁虽然有些神妙,可他如今身上已经拥有不少超凡法术,再多一门未必用得上。
反倒是这颗果实,留着,关键时刻能顶一个引气境中期的高手。
明显更加值。
“我选二,暂存。”
心念一动,那颗漆黑的万法果便直接坠入其脑海深处,与先前食尸僧圆觉的万法果一起,等待他的启用。
然后李长生马不停蹄,走向第三具法尸。
……
【黄烛老鬼】。
这胖得像一座肉山,肚子里点着长明灯的怪物,看得李长生也是忍不住皱眉。
随着他小心翼翼的将手掌按下,许是运气真的来了,依旧没有触发什么污染爆发。
走马灯再现,这位邪修求法者的一生展现:
这黄烛老鬼原名朱大肠,本是个卖包子的老屠户,一生未娶,年龄接近七十。
北方大旱,赤地千里,易子而食。
朱大肠饿极了,便开始抓落单的难民,做成了人肉包子。
这听来很恶心让人不适,但实际上在乱世,也算不得什么。
君不见那些军队,动辄就是屠城,将百姓做成军粮。
正常来说,等到时局稍微好转,朱大肠就又是正常老百姓一个了,谁也不会介意他过往的恶事。
可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料到的是!
他的超凡机缘,来了。
某日,朱大肠在捕猎难民时,竟意外在一座破败的古庙里,挖出了一尊浑身长满脓疮的邪佛雕像,雕像底下压着半卷《人烛燃脂延寿法》。
就算他这样的市井老头,那一刻也知道,他得到了一门修行功法。
在狂喜中,他开始了修炼。
而非常凑巧的是,他还真有一部分求法天赋。
数日苦修,让他成功接引了第一缕炁入体,那炁叫做烛炁。
引气入体后,朱大肠的身体开始变化。
皮肉之下五脏六腑渐渐融化,凝成白色的膏脂。
膏脂从肚脐眼里涌出来,灌满了整个腹腔。
他仿佛变成了一支人形蜡烛,拥有了一些颇为神奇的超凡力量,寿命也得到了延续。
代价是,他再也吃不饱了。
无论吃多少,食物进了肚子,立刻被膏脂吞没,烧成了火苗的养料。
他开始变得异常饥饿,为了填饱肚子,他甚至开始吃人。
不是字面意思上的吃人肉,而是吃人的气。
他用烛火一照,活人身上的精气神便像被抽走的灯油,源源不断地灌入他的腹腔。
被他照过的人,三天之内必成干尸。
朱大肠越吃越多,越烧越旺,一路被通缉,被追杀,闯下了不小的凶名。
直到十二日前,他流窜来到了福城,一道雷火和一团烈焰同时砸在他头顶。
他死后,那簇火苗还在烧。
走马灯则是熄了,但这一次,却没有任何液体被煎出来。
那古朴书页之上只是有一道烟气飘散,字体显现:
【煎得寿数:零日。】
看到这个结果,李长生脸都绿了。
死得太久,加之被雷火烤过,一滴寿命都没榨出来?
虽然知道是这个原因,但还是让人很不爽啊。
好在,万法果还是凝聚了出来。
李长生撇撇嘴,看向一颗仿佛是用蜡油捏出来的油腻果子。
【万法果(黄字极品)】
【内藏:一缕烛炁。】
【由黄烛老鬼一身修为精粹凝聚而成的邪炁,品质中等,拥有部分吞噬精血以及延寿特性。】
【可选择以下两种方式使用:】
【第一,炼化烛炁淬体,寿命将获得提升,同时获得一门超凡法术:人烛夺寿法,以自身气血为灯油,点燃一盏虚幻烛火,烛火所照之处,可强行抽取敌方精气神,灌入自身体内,反哺气血,弥补亏空。】
【代价是被邪炁入侵心魂,对此举上瘾,日后将疯狂食人,另外使用此术需消耗法力,若无法力,则消耗寿命,使用一次耗命三十日】
【第二,暂存果实……】
……
在看清楚两个选项之后,李长生几乎是想都没想,直接选了选项二:暂存果实,获得一次化身黄烛老鬼的机会,代价事后暴食三日。
至于说理由?
他李长生虽然不是什么好人,狡诈腹黑,也颇为好色。
但也不是什么变态,吃人这种事,他自然是不愿意去做的。
看着又一个“万法果”坠入自己脑海深处。
李长生面上笑容,愈发灿烂。
虽然他还没有进行任何修炼,但光是能让他短暂化身求法者的果实,就足足有三颗,更别提还有几种超凡法术。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已经是求法者。
当然从寿命上来看,他依旧还是个短命鬼。
于是没有丝毫耽搁!
他紧接着,走向第四具法尸。
那个半边小孩脸,半边老人脸的【双面货郎】。
接连煎取了三具法尸,他已经是轻车熟路。
手掌轻轻按下去,不多时,李长生便看到了这位邪修,颇为猎奇惊悚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