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果子坠入李长生脑海,内藏之信息也便浮现出来:
【万法果(黄级极品)】
【内藏:一缕巳蛇炁。】
【由引气境中期求法者柳青萤毕生修为与巳蛇异化之力凝结而成,品质上等,拥有多种灵能,且有着非常明确的晋升路径,其最终形态为……百禽炁,位列地煞七十二炁之一。】
【可选择以下两种方式使用:】
【第一:炼化巳蛇炁,从此豁免几乎所有的蛇毒,并拥有修炼‘百禽经’的求法者天赋,同时也将获得一门超凡法术……灵蛇蜕命术。】
【灵蛇蜕命术:遭受致命伤害或陷入绝境时,可瞬间蜕下一具皮囊抵挡攻击,本尊遁入地下三丈,借阴煞挪移逃生。施展一次耗命三十日,三月内不可再次使用……事后将支付代价,浑身长满蛇鳞,且沾染部分蛇类习性,持续三天左右。】
【第二:暂存备用,将其视为一次性外丹,激发后可短暂拥有引气境中期“蛇魔柳青萤”的全盛战力,事后果实消散,且你将付出代价:浑身上下蜕皮一次,虚弱三日。】
看着眼前的提示,李长生双眼放光,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而且,他这次并没有哪怕一秒钟的犹豫。
虽然说第二选择非常不错,毕竟柳青萤虽说只是引气境中期,但她的战力,实际上已经比得上那些散修邪修中的引气境后期。
原因很简单,十二星相宗,的确只是南粤省境内的一个小宗门。
但他们的传承,却来自于超级大派百禽寺,自然战力也就比散修要强大得多,这也算是超凡界的常识之一。
不过李长生却没有选第二。
因为那第一项选择,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诱人了。
以蛇炁炼体不算什么大好处,附带的超凡法术才是。
灵蛇蜕命术!
只看描述便知,乃是不错的保命法术。
现阶段,他不缺能化作“即时战力”的万法果,缺的就是此类法术。
如今既然出了货,错过不得。
于是李长生毫不迟疑,心念微动:
“我选第一。”
伴随着选择落定。
脑海中那颗刻满微型白蛇纹路的【万法果】,轰然碎裂。
那颗莹白的万法果轰然碎裂,化作一缕阴冷滑腻的炁流,顺着四肢百骸游走全身。
巳蛇炁入体。
李长生只觉得浑身一凉。
那感觉,像是数九寒天,被人一瓢井水当头浇下。
紧接着,凉意在皮肉之下游走开来,所过之处,骨膜生麻,筋膜发胀,连血液都仿佛变得粘稠了几分。
他的皮肤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肉眼几乎难辨的莹白纹路。
像蛇鳞,又不是鳞。
一息之后,纹路隐没,归于无形。
李长生握了握拳。
力量又涨了一截。
更妙的是感知——他如今哪怕闭着眼,也能清晰"嗅"到周遭十丈之内,每一缕活物的气血流动。
阴冷,敏锐,黏腻。
这是属于灵蛇一类的非凡直觉。
与此同时,一门颇为晦涩,却犹如本能般的超凡法术,烙印在了他的脑海深处:
【灵蛇蜕命术】
李长生细细体悟着这门法术的运转路线,心中愈发安定。
遭遇致命一击,完全濒死之时,他可以将全身气血与煞炁。在瞬间凝结于一张褪下的“人皮”之中,用以承受伤害,而真身则借着阴煞之气,遁入地下三丈。
遇死则蜕,金蝉脱壳。
这简直是绝佳的保命底牌。
至于那代价?
用三十天寿命,换回一条命,且仅仅只是浑身长满蛇鳞、带些蛇类习性虚弱三天。
太值了。
在这个充满畸变与异化的邪祟修仙界,只要能活下来,长几天鳞片算什么?
多少疯子为了活命,或是出人头地,主动把自己的手脚砍了接上妖魔的肢体。
而他李长生,已然拥有了独属于他的求法道途。
算上红粉骷髅印、赊命术,这已经是他第三门超凡法术了。
一门杀敌,一门保命,一门逃生。
攻、守、遁可谓齐活。
……
“呼。”
李长生吐出一口浊气,同时脑海中快速清算着这一战的得失。
刚才为了弄死这头巳蛇魔,他疯狂压榨寿元,接连施展了赤煞镇尸掌、摄魂断肠咒、缚灵阴丝、桃毒拈花指、舌剑……最后甚至动用了一门真正的超凡法术:红粉骷髅印。
一套连招打下来,寿命足足耗去了三十一日。
煎回来的呢?
九十日。
一来一回。
他非但没有亏本,反而是血赚。
他的总余寿,硬生生被拔高到了八个月出头。
“从一个等死的短命鬼,到有八个月存款的殷实人家。”
“今晚这一仗,打得值。”
李长生嘴角一翘,压都压不住,心头还给自己来了个奇妙比喻。
雨,不知何时小了些。
黑暗中,废墟瓦砾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李长生没有回头,但他敏锐的感知已经捕捉到了周遭的变化。
缝尸巷里那些侥幸没被蛇魔碾碎的居民、泼皮,以及几个老缝尸匠,正像躲避猫的耗子一样,小心翼翼地从地窖、废墟缝隙里钻出来。
菜市口的幸存者们,出来了。
他们第一眼看见的,是那条横陈在街心的巨大蛇尸。
十余丈长的惨白身躯,盘绕在瓦砾堆里,哪怕死了,依旧透着一股令人腿软的威压。
第二眼,他们看见了站在蛇尸旁边的李长生。
浑身浴血衣衫破碎,脊背挺得笔直。
整条街,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张着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他把那妖魔杀了?”
不知是谁,颤着嗓子先开了口。
“一个缝尸匠,杀了一头妖魔?”
“我不是在做梦吧?”
人群中,爆发了一阵阵躁动。
人群越围越近,目光里的惊恐一点一点褪去,变成了不可思议,又变成了非常灼热的崇敬。
尤其是那几个平日里没少在背后说李长生闲话,嫌他抢生意的老缝尸匠。
此刻这几个老货满是尸斑和冻疮的老脸之上,竟是再也找不出一丝一毫的嫉妒。
老王头颤巍巍地拄着半截烧焦的木棍,浑浊的眼眶里隐隐发红,他盯着李长生,喃喃自语:
“老天爷开眼,真让咱们这烂泥潭里,飞出了一条真龙啊。”
旁边缺了一只耳朵的刘瞎子,狠狠吸了吸鼻子,声音嘶哑:
“能杀妖魔,这是沾了超凡的边了。”
“想不到有朝一日,咱们这遭人嫌、连狗都不愿意闻的下九流缝尸行当,也能出一位这等人物。”
没有嫉妒。
因为差距太大了。
当别人比你多赚两块大洋时,你会眼红。
但当别人一刀砍死了你连直视都会发疯的怪物时,你剩下的只有敬畏。
这群缝尸匠,一辈子和残肢断臂打交道,身上沾着洗不掉的尸臭,连婆娘都讨不到,大半活不到四十岁就会横死或者病死。
在这个上至权贵军阀,下至乞丐流氓,人人皆渴望成为求法者,追寻长生与伟力的扭曲世界里,他们连做梦的资格都没有。
但今夜,李长生做到了。
他们看着李长生,仿佛将自己年轻时那些早就烂在臭水沟里的卑微梦想,全数寄托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长生,你可得好好走,一直走下去。”
“将来成了大神通者,成了仙,作了祖。”
“也让这世道瞧瞧,缝尸的,不都是烂命一条。”
李长生微微偏过头,看着那几个神情真挚的老货。
平时阴险狡诈为了几个铜板能打出脑浆子的底层人,此刻的祝福却无比赤诚。
他没说话,只是略微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份敬意。
人前显圣!
名声鹊起!
不,应该说是爆炸了。
至少从今夜起,在菜市口这片地界,他李长生就是活着的传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