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光刚亮。
李安生就睁开眼,古代没有娱乐,睡的早,醒的也早,尤其现在还是春天,不冷不热,最是舒服了。
等他刚伸了一个懒腰,就看到自己的四个丫鬟春、夏、秋、冬,她们手里捧着各样东西,有漱口的青盐,有温热的毛巾,还有崭新的衣袍。
一套流程下来,李安生全程像个提线木偶,手脚都不用自己动。
他前世一个兢兢业业的学术打工人,哪见过这阵仗。
享受,是真他娘的享受。
封建社会的腐朽福利,甜美得让人堕落,他这个从现代社会过来的土包子,差点就迷失了。
一切都很完美,李安生也没有丝毫抗拒。
直到他解决完人生大事,那个叫春兰的丫鬟拿着柔软的细棉布,满脸理所当然地要帮他擦屁股时。
李安生整个人都裂开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一个五讲四美的腼腆男孩,拉屎擦屁股这种事情,还是亲力亲为的好。
拒绝了几个丫鬟过度伺候,李安生神清气爽地走出院子。
他打算去催催自己老爹,今天抓紧去苏家把亲提了,把婚事给定下来。
只是李安生刚迈出院门,两道身影便拦住了去路,显然是早就等着他了。
这是一男一女,皆是贴身的黑色劲装。
女的身材高挑,二十左右的模样!一头乌发高高束成马尾,面容冷艳,腰间配着一柄狭长的雁翎刀,整个人像一柄出了鞘的冰刃。
男的则抱着臂,靠在廊柱上,似乎没有兵器,模样比女的还年轻,十六七八,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就是眼神太锐利了,太阳穴也是鼓鼓的。
李安生眼睛一亮。
我趣,活的!
他知道自家老爹手底下有个“天下第一庄”,网罗了各路江湖好手,是李家能在皇商这个位置上坐稳的底气之一,但他这个纨绔世子,平时根本接触不到这群真正的核心武力。
没想到今天见着真人了。
“少爷。”高马尾的女子开了口:“庄主请您去祠堂一趟。”
“去祠堂?”李安生一愣,心中不解,今儿又不是什么祭祖的大日子,去那地方干嘛!
旁边的男人嘿嘿一笑,开了口:“少爷,您自求多福吧,今天可是来了不少人,恐怕您要倒大霉了。”
李安生撇撇嘴,心里压根不信。
倒个屁的大霉。
就凭自家老爹和老娘对自己的溺爱样子,就算他把天捅个窟窿,顶多也就是一顿胖揍……的威胁。
“行,走吧!不过看两位这装扮似乎是庄里出来的,还不知该如何称呼?”
李安生对自己家的天下第一庄很好奇,记忆中小时候还缠着老李要学武功,但却被老李拒绝。
高马尾女子冷酷的只管往前走,并不回话,男子却嘿嘿一笑。
“我叫王军,她叫凌霜,都是从小在庄里长大!”
“那你们会飞吗?”李安生迫不及待的开始追问。
原主的记忆中,不是在喝花酒,就是在去喝花酒的路上,平时面对的也大多是普通人,李安生也不确定这个世界有没有轻功。
王军的脸一黑,这什么狗屁问题。
“少爷,我们是人,不是鸟,怎么可能会飞!”
李安生明白自己的话让人误解了,连忙道:“也不是飞,就是那种一蹦三丈远,轻松就能飞檐走壁,打家劫舍!”
王军的脸更黑了,神特么的打家劫舍:“少爷怕是话本子看多了,你说的那种飞檐走壁还行,只要借助一点工具还是可以做到的,但一蹦三丈远,却是不行。”
三丈,那可是接近十米!反正以王军的能力是做不到的。
李安生眨了眨大眼睛,露出一抹失望,要借助工具,那还算个屁的轻功。
轻功一般不是左脚踩右脚就能螺旋升天吗!
“那你们有内功?就是那种左手画个圆,右手画个圈,然后打出去一条龙!”
王军沉默!他现在已经不太想回到李安生的话题了,他觉得要学自己的师妹一样,冷酷一点。
“少爷,到了!”
祠堂门口,两扇厚重的楠木大门紧闭。
凌霜门前站定,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安生没有得到回答,但也不急,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完,他抬脚迈了进去。
后的两扇大门“哐当”一声,被重重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光线。
祠堂里,檀香的气味徐徐环绕,一排排的太师椅沿着两侧排开,上面坐满了面皮紧绷的族老。
这些老头子,李安生也大多见过,只不过平日里也只有在过年祭祖时才能见上一面,此刻却一个个正襟危坐。
最上首的主位李崇山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坐在供奉着李家列祖列宗牌位的香案前,脸色阴沉。
所有人的目光,在李安生进来的瞬间,齐刷刷的向他看了过来。。
“过来。”李崇山对李安生招了招手。
李安生心里犯着嘀咕,但依言走了过去。按照规矩,他是少族长,位置在族长左手边第一个。
他刚在椅子上坐下,眼角余光扫到对面,就微微一怔,正对着他的位置上,右边的第一位,坐着一个陌生的老者。
这老头约莫六十上下,一身灰布长衫,满脸褶子,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透着股说不出的阴鸷。
李安生打量对方的同时,那老头也在打量他,眼神里的满是轻蔑和不屑。
“好了,人都到齐了,三叔,说说家里面派你来,有话传达!”
那老头冷笑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瞥了一眼李安生,又把目光投向了主位的李崇山。
“族长,此番李安生私买会元,已为家族惹下滔天大祸,殿试在即,一旦事发,便是欺君之罪,我李氏一族百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为保全家族,老夫提议,请族长以大局为重,即刻废除李安生的少族长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