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祠堂内嗡的一声炸开了锅,一众族老顿时交头接耳,目光在李崇山和李安生之间来回扫射,惊疑、幸灾乐祸、担忧,什么神色都有。
李安生自己都懵了一下。
废除少族长?
这操作……还能这么玩?自己老爹就他这么一个儿子,这少族长的位子是说废就能废?
“放你娘的狗屁!”
李崇山猛的从太师椅上站起,那两百多斤的身板极具威慑力,他快步走了过去,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身形干瘦的三叔。
“李、问、道!你有种再说一遍!”
面对李崇山的暴怒,被称为李问道的三叔脸色都没变一下。
“族长,您何必动怒,老夫再说一遍也是一样。”
他抬头看向李崇山,嘴角扯出一丝嘲讽。
“这就是老家的意思,请您即刻废除李安生的少族长之位。”
“去你妈的老家!”
李崇山瞬间握紧拳头,眼中全是怒火。
“老子就安生这一个儿子!废了他,我这淮安伯的爵位传给谁?我这家产留给谁?留给你吗!”
李问道仿佛没听见,还轻笑了一声。
“族长放心,老家早就为您想好了,第五脉的李安昊,今年十六,天资聪颖,行事稳重,可过继到您名下,延续主脉香火。”
“滚!”
李问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崇山一声怒吼打断,他气的浑身肥肉乱颤,一屁股重重坐回椅子里。
“老子的儿子,只认老子自己的种!谁他妈过继来的都给老子滚蛋!”
李崇山剧烈的喘息着,忽然抬眼死死盯着李问道。
“我看你们这哪里是想废我儿子!”
李崇山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
“你们分明是想废了我这个族长!”
李安生在一旁默默的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家这一脉是李氏主脉,初代淮安伯,也就是他太爷,是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开国功勋,这才有了李家如今的富贵。
至于祠堂里这些所谓的族老,说白了就是一群依附主脉生存的旁支亲族,靠着自己家发的银子过活,一群吃软饭的,哪来的胆子和资格,跑来对主脉的继承人指手画脚?
这剧本不对啊!
按规矩,主脉就算犯了滔天大罪要抄家灭族,这些旁支也只有乖乖跟着去菜市口排队挨刀,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搞内部弹劾了?
李安生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直接开问。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整了整衣袍,神态从容的踱步到祠堂中央,目光平静的落在李问道身上。
“三叔公是吧,我很好奇!”
李安生眯了眯眼睛,加重了语气。
“你有什么资格,废了我这个少族长?”
李问道轻蔑的斜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嫌恶,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就凭老夫是老家派来的。”
说完,他那双阴鸷的眼睛又幽幽的转向主位的李崇山,淡然的补充道。
“莫说你一个尚未成器的少族长,便是这族长之位,也并非不能废。”
一句话,让整个祠堂落针可闻。
李安生敏锐的捕捉到,他说这话时,自家老爹那攥紧的拳头和愤怒脸色。
这个胖子,居然没有反驳。
我趣。
李安生心里咯噔一下。
原身的记忆里,对所谓的“老家”一片空白,压根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但看这架势,这“老家”的能量,大得有点超乎想象啊。
不过……
李安生挑了挑眉,管他是个什么东西。
现在这老头都骑在脸上拉屎,明摆着要废了自己,顺带还要把自己老爹也给干下台。
这还能忍?
是可忍,婶婶都不可忍!
李安生忽然笑了,走到李问道面前,微微俯身。
“哦?那废了我之后呢,你们准备怎么处置我这个祸害?”
李问道厌恶的皱了皱眉,往后仰了仰身子,他毫不掩饰眼中的不屑,冷冷的道。
“还能处置?自然是把你交出去。”
“你花三十万两买会元,已是欺君之罪,连累整个家族,只要在殿试之前,李家将你逐出宗族,断绝关系,如此一来,你做的恶事便与我李氏一族再无干系,家族自然也不会受到牵连。”
“你们敢!”
李崇山再次咆哮,双目赤红。
“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儿子!”
李问道却连看都懒的看他一眼,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盯着李安生,意思再明白不过。
李安生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他站直了身体,面无表情。
他算是听明白了。
自己已经在“老家”那边成了弃子,既然如此,自己还管个屁的“老家”是谁,“老家”凭什么。
对方都要弄死自己了,自己要做的就一件事。
反击!
下一秒,李安生毫无征兆的发难。
他的腿猛的抬起,狠狠一脚踹在李问道的肚子上!
“嘭!”
一声闷响,李问道那张布满优越感的脸瞬间扭曲,整个人弓着腰就倒飞了出去!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李安生已经一个饿虎扑食,直接骑到刚摔在地上的李问道身上!
今日,老子非得痛殴老头不可!
“砰!砰!砰!”
李安生扬起拳头,拳拳到肉。
“我去你妈的倒反天罡!老家?老家算个屁!”
“想废我主脉?还他妈想过继?我让你过继!”
“逼死老子?想拿老子去换你们的荣华富贵?老子今天先弄死你个老不死的玩意儿!”
李安生一边打一边破口大骂。
整个祠堂,所有人都石化了。
包括李崇山在内,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此刻却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将代表着“老家”三叔公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不,这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这个纨绔平时在京城就没少过欺男霸女,如今再加一个殴打老头,似乎也没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