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好了字帖,李安生便和苏清鸢带着王军和凌霜准备去拜访周养浩。
四人没走苏府正门,从一处角门出去,门外,张小六早已驾着一辆金丝楠木马车候着了。
这马车车厢宽大,四角悬着精致铜铃,比李安生自己那辆骚包的红木马车还要气派不少。
看见几人出来,张小六立马苦着一张脸迎上来。
“少爷,您真要把老爷的马车驾走啊!待会儿老爷回府,他……他怎么回去?”
李安生嘿嘿一笑,拍了拍张小六的肩膀。
“怕什么,让我爹走回去,刚好减减肥,你看他那肚子,再不运动运动,以后怕是连自己的脚尖都看不到了。”
李安生是骑马来的,骑马可载不了这么多人,那就只能苦了自己老爹。
“……”
张小六嘴角抽搐,一旁的苏清鸢听着,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赶紧别过头去,用手帕掩住了笑意。
这家伙,还真是孝顺。
“走了走了,上车!”
李安生自己先踏着马凳上了车,然后回头朝苏清鸢伸出手。
苏清鸢噙着笑,把手搭了上去,被他顺势一拉,人就轻盈的进了车厢。
紧跟后面凌霜也悄无声息的钻了进去。
车辕上,张小六和王军一前一后的坐着,一个负责驾车,一个负责警戒。
马车内部空间极大,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中间一张小巧的紫檀木桌,上面摆着几碟精致的糕点。
苏清鸢在软垫上坐下,目光落在了对面正襟危坐的凌霜身上。
凌霜虽然穿的是一身淡青色的丫鬟服,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还有那挺的笔直的腰背,怎么看都和寻常侍女格格不入。
“这位是……你的侍女?”
苏清鸢好奇的问李安生,又自己嘀咕道:“看着不像。”
李安生嘿嘿一笑,给三人各自倒了杯茶,翘起二郎腿,神态洒脱
“眼神不错。”说完又看向凌霜打趣道:“凌霜姑娘,听见了没,你看看,你这伪装就很失败,别人一眼就能看穿!”
“要是真碰见要对我下手的人,人家肯定会先想着解决你!”
“哼!”凌霜轻哼了一声,虽然觉得这话有道理,但还是反驳道:“要是真的解决我,就算我伪装的再像也没用!”
李安生放下茶杯:“话不是这么说的,你想想,别人本来打算派两个人来杀我,但知道我有护卫,那会不会加强人。”
“而且就算不会多派人手,人家看出你是我的护卫,会不会提防你,或者提前偷袭你。”
凌霜不说话了,冷着脸看向窗外。
自己从小练武,又怎么知道伪装丫鬟!
苏清鸢看着李安生斗嘴,轻笑了一声,随即又再次打量起凌霜:“这么年轻漂亮,身段又如此苗条,我还以为……”
话锋一转,她美眸中带上了一丝揶揄,看向李安生。
“这该不会是你自己……特意挑选的美女护卫吧?”
“冤枉啊!”
李安生连忙摆手:“苏小姐你可不能凭空污人清白!这绝对是我爹挑的,跟我半点关系没有!”
要是他自己挑,高低也得选个温柔可人的吧!凌霜这种半天闷不出一个屁,冷冰冰的,多没意思呀!
苏清鸢看他急于辩解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正要再揶揄两句,一直沉默不语的凌霜,忽然转过头。
只见凌霜伸出右手,手指在自己后腰处轻轻一拂,一道快到几乎无法捕捉的银光在车厢内一闪而过。
唰!
桌上那碟码的整整齐齐的桂花糕,瞬间从中间裂开,分成了八块,每一块的大小、形状都分毫不差。
李安生和苏清鸢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
凌霜收回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冷冷的看向苏清鸢,又瞥了李安生一眼。
“请用。”
车厢里的气氛顿时僵住了,苏清鸢看着那碟被完美分割的桂花糕,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冰雪聪明,哪里还不明白,这女子是在不满自己刚才的轻视与调侃,故意露了一手。
不过苏清鸢倒是没有被吓到,反而对凌霜多了几分好奇和敬意。
她一个御史府的千金小姐,没有出过远门,平时身边安排的也不过是普通护卫,还真没见过凌霜这种江湖高人。
苏清鸢脸上露出几分歉意,对着凌霜拱手,语气诚恳:“是清鸢失言了,还请姑娘莫怪。”
凌霜看着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双冰冷的眸子柔和了下来。
气氛缓和,李安生那颗八卦之心又开始熊熊燃烧。
“哎,凌霜姑娘,你的武器藏哪儿了,那么快,我都没看清,是软剑吗,能给我看看不?”
他记得之前在府里看过,凌霜配的是一柄狭长的雁翎刀,可现在她换了这身丫鬟服,那刀就完全看不见了!
再说,那么长的雁翎刀也藏不住啊!
凌霜冷哼一声,直接把头扭了过去,根本懒的搭理李安生。
这家伙虽然是自己的少爷,庄主的亲儿子,但凌霜出任务前可打听过了,他欺男霸女,在京都横行无忌,是典型的纨绔子弟,也是她最讨厌的一种人。
哪怕今天看着是有点才华,但那又如何!有才华就不是纨绔,有才华就不是坏人了!
李安生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心说这女人似乎很不待见自己!
不过他也没当舔狗的想法,不说就算了。
马车一路向城外驶去,约莫半个时辰后,车轮压过城门口的石板路,又往前走了一刻钟,速度才渐渐慢了下来。
苏清鸢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只见外面排起一个长长的队伍,乌泱泱全是青衣士子,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上百人。
他们一个个手捧书卷,有的高声朗读,有的低头默诵,队伍从土坡一直延伸到远处。
李安生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微微挑了挑眉。
“啧,咱老师真排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