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宁帝刚离开!
下一刻,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响起,
“好儿子……”
李安生眼角一抽,只觉一道两百多斤的肉山炮弹裹挟着金丝锦缎,朝着自己猛冲过来。
他想躲,但已经晚了。
李崇山一把将他抱了个满怀,双脚离地,整个人被箍在一堆乱颤的肥肉里,勒得他差点当场重开。
“状元!我儿子是状元!哈哈哈哈!”
老李转变很快,虽然儿子官职没有着落,但此番度过了李家的危机,而且儿子还得了状元,改天一定要去看看祖坟,是不是冒了青烟!
咱老李家出状元了!
李崇山又哭又笑,抱着李安生原地蹦了三下。
“爹,爹!淡定!肋骨,我的肋骨要断了!”李安生感觉自己快要被李崇山给送走了。
苏廷渊刚迈出一步,准备上前说几句场面话,顺便以未来岳丈的身份彰显一下存在感。
可他刚抬起脚,就看到了这场面。
苏廷渊的脚,僵在了半空,这位都察院左都御史的脸皮,微微抽搐。
斯文扫地!
简直斯文扫地!
苏廷渊默默地,把脚收了回去,眼角撇向别处。
李安生好不容易从亲爹的“死亡拥抱”里挣脱出来,脚刚沾地,一群官员就围了上来。
“恭喜淮安伯!贺喜李状元!”
“李状元此篇策论,石破天惊,足以名垂青史啊!”
“何止策论!那篇《洛神赋》,我至今读来,仍觉齿颊留香!李状元真乃天纵奇才!”
那户部侍郎又挤上前来,满脸堆笑:“李状元,在下对诗词一道也颇有心得,改日可否登门请教?”
李安生脸上挂着标准的商业微笑,一一拱手回应。
“咳。”
一声轻咳,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三皇子楚湛,面带一抹矜持的微笑,走了过来。
他走到李安生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那眼神……让李安生很不舒服!
“不错。”
三皇子抬起手,重重的在李安生肩膀上拍了两下。
“没让我失望,以后继续努力!”
说完,他便收回手,背在身后,迈着四方步,径直离去。
李安生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皱起了眉
不是!这特么的装模作样的玩意,神特么的不错,老子李家刚才差点就满门菜市场了。
之前不说话,现在尘埃落定了,你跑出来了!还不错,不错个球!
不知为何,李安生对于这位三皇子感觉就很膈应。
他至今还不明白,自己家当初为何要投效三皇子。
李安生的目光,不由看向远处的五皇子楚潇。
对方没有过来凑热闹,见李安生看过来,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便也转身离开了。
李安生微微挑眉。
虽然他不是女人,但这几位皇子……给他第一感觉最好的,就是这位五皇子。
三百多名贡士,此刻也陆续准备离开大殿。
他们今天可算是开了眼了。
一场殿试,跌宕起伏!
虽然状元是定下了,但榜眼和探花还在啊!
原本最大的热门顾言溪下狱,这一下,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议论声嗡嗡响起。
“这李安生,当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谁说不是呢,以后谁再说他是纨绔,我第一个跟他急!”
“摊丁入亩,官绅一体……嘶,怕是要在大雍朝堂掀起滔天巨浪了!”
“别想那么多了,过些日子唱名,说不定你我便是榜眼探花!”
士子们带着各种复杂的心情,羡慕、嫉妒、庆幸、激动,三三两两地离去。
整个奉天殿,很快就空旷下来。
只剩下李家父子,苏廷渊,还有几个跟李家关系匪浅的勋贵。
“哈哈哈哈!”
李崇山那标志性的猪叫……哦不,是爽朗笑声再次响起。
他一把搂住一个工部侍郎的肩膀,肥硕的脸上红光满面。
“诸位!诸位同僚!”
他声如洪钟,对着留下来的几位官员大声宣布:“今日我儿高中状元,我高兴!”
“为了庆祝!今晚醉花荫!我包场!所有消费,由我李老爷买单!”
此言一出,那几位本就想巴结的官员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淮安伯大气!”
“那我们今晚可就不客气了!”
李安生捂住了脸。
爹,你是我亲爹,这特么还在皇宫!
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场合?
而且我是你儿子,请儿子去喝花酒真的好嘛!
不怕明天御史把咱爷俩一锅端!
李安生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未来岳父大人。
果然,苏廷渊的脸色,已经从刚才的铁青,变成了酱紫。
他的胡子在抖,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李!崇!山!”
苏廷渊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吼出来的!
李崇山身上的肥肉一颤,就看到苏廷渊那杀人的眼神。
“你要干什么?带自己儿子去喝花酒!你找死吗!”
苏廷渊可是左都御史,管的就是这一块!
“不是!老苏!”李崇山想解释,苏廷渊大步走了过来,一脚就踹在李崇山的屁股上。
“安生如此天纵之才,被你养成京城第一纨绔,若不是他自己好学,恐怕就被你这蠢材耽误了,如今好不容易中了状元,你还有带他去喝花酒。”
苏廷渊是不信所谓的黄粱一梦的,他更相信,是李安生自己偷摸学习,才能有如今一举惊艳众人的情况。
李崇山目瞪口呆,儿子是京城第一纨绔,怪我!!
李安生连连点头,他觉得自己未来老丈人说的很对。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苏伯父,你是不知道,我苦啊!我爹从小就带我流连烟花场所,但我一直恪守本心,洁身自好,对那些女子无动于衷,我都是在看书的!”
李崇山倒吸一口凉气,他就从来没想过,自己儿子会这么无耻,你特么的在花楼看书,明明上次你还点两个。
那些和李家交好的官员也是瞪大了眼,他们其中,还有不少人和李安生一起喝过花酒。
该说不说,李状元回花楼那跟回家一样,那是真放得开。
苏廷渊顿时恍然大悟,一脸心疼的看向李安生:“贤侄受苦了,那地方也能读的下书,当真出淤泥而不染!”
李安生淡然:“伯父过誉了,圣人云: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吾也不改其乐!”
苏廷渊眼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他抚着胡须,连连点头:“好!好一个不改其乐!有此心境,何愁大事不成!”
李安生心里疯狂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样,未来的岳父大人你可太有眼光了!以后咱翁婿俩必将传为一段佳话!
整个奉天殿,洋溢着一种诡异而快活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