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磨了一会,李安生还是想不明白,不过,想不明白李安生也懒得费神去猜,等老李回来,直接问就是了。
现在得先去参加宴会。
李安生紫檀木匣子放回原处,出了密室,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挑了一件月白色的常服,等他再走出院门,王军和凌霜已经等在了外面。
两人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换好了衣服,王军还是那副小厮装,凌霜也换成了丫鬟侍女模样。
李安生看着他们,不用笑了一声:“你们倒是机灵。”
王军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没说话。
凌霜依旧冷冰冰的!
府门口,李安生的红木马车早已备好。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车辕旁,看见李安生出来,连忙小跑过来。
“少爷!”
是张小六。
这小子在家里养了大半个月,身子骨总算是养利索了,人也胖了一圈,看起来更壮了一些。
之前钱二叔替了他一阵子,现在他伤好了,赶车的活又回到了他手里。
“少爷,您今儿个要去哪?”
张小六有些激动,要知道,他伤好之后,李安生去东城兵马司上任,都是直接骑马,压根没坐过马车。
张小六都感觉自己这赶车的饭碗要丢了。
今天总算又有了用武之地。
李安生拍了拍这家伙的肩膀,笑着上了马车:“去老地方!醉花荫。”
那地方原身虽熟,可李安生还是第一次去,该说不说,心中还是有点小小的激动的。
他早就想见识一下封建社会的腐败,好好评判一下!
“好嘞!”
张小六立马应了一声,这地方他熟啊!
何止他熟,拉车的这两匹马都熟!
李安生弯腰进了车厢,王军依旧和张小六坐在外面,凌霜跟了进去。
李安生打量着凌霜,笑道:“你这是打算跟我进醉花荫!”
凌霜蹲着帮李安生倒茶,轻声的嗯了一句。
李安生嘿嘿笑着逗她:“那可是青楼哦!你一个女子进去……”
凌霜把茶推到李安生面前,看了他一眼,一副懒得回答的样子。
李安生落得一个没趣。
等马车在醉花荫门口停下时,太阳已经完全沉入了西山,巨大的灯笼从三层高的飞檐斗拱下垂落,将门口照得亮如白昼。
李安生刚从马车上下来,立刻就有小厮迎了上来。
“哎呀李少爷,您可来了!”
那小厮满脸堆笑,一边热情的招呼,一边麻利的安排人去安置马车。
李安生带着王军和凌霜,熟门熟路的往里走。
刚一进门,一股混杂着脂粉、熏香和酒气便扑面而来。
一个穿着大红洒金衣裙,身段丰腴的女人扭着腰就迎了过来。
“哎哟,我的李少爷,您这是中状元郎,便嫌弃我们了,可有日子没来了!楼里的姑娘们可是想您想的天天抹泪呢!”
这女人便是醉花荫的老鸨,红三娘。
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风韵犹存,据说年轻时也是这京城里艳名远播的花魁,后来攒够了银子,自己开了这座销金窟。
不过,李安生觉的,她一个退下来的风尘女子,背后大抵是有支撑她的人。
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快,把醉花荫开成京城第一。
红三娘说笑着,三两步就扑进了李安生的怀里,李安生连忙扶住这女人,算了算日子,的确有大半个月没来了。
但是这家伙,手却一点不生疏,在红三娘的饱满摸了一把,调侃道:“就会骗人,我不在,你这里都长胖了!”
红三娘娇嗔的白了他一眼,身子却贴得更近了:“李少爷真会说笑,奴家这是挤出来的,您高中状元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也不说请奴家喝杯喜酒?”
“这不是来了么!”李安生哈哈笑着,目光已经越过她,扫视着整个大厅。
大厅之内,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中央的高台上,几个身段妖娆的舞女正舒展着水袖,翩翩起舞。
台下摆着几张桌案,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今天三皇子包场,能坐在这里的,自然不是什么散客。
全是些非富即贵的年轻人,也是京城里最顶尖的勋贵子弟。
李安生虽然顶着个“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头,但并不代表他就是这群纨绔子弟的老大。
这名头主要还是因为他花钱如流水,论起家世圈子,这些开国勋贵后裔,向来看不上他这个皇商出身的“暴发户”。
也和李安生玩不到一块去。
等李安生越过红三娘,走了进去,找张空桌坐下,不少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但见是他,又纷纷收回目光!
角落里一桌,几个穿着华服的公子哥正凑在一起喝酒,其中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头戴玉冠的年轻人,更是直接撇了撇嘴。
“呵,今这宴会的门槛可真够低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了?”
他旁边另一个锦衣公子立刻附和道:“就是,三皇子殿下也是,怎么把这种人都请来了?一股子铜臭味,凭白拉低了咱们的档次。”
“你可别乱说,人家现在可是新科状元,圣上亲点的天子门生,你们说话可客气点,哈哈哈……”
“状元?花三十万两银子买来的会元,再靠一篇不知道从哪抄来的赋,这种货色,也配跟咱们坐在一起?”
“孙兄说的是,我听说啊,他那篇策论也是胡诌的,什么‘摊丁入亩’,简直是痴人说梦,要把咱们这些人家里的田都给分了,我看他是疯了!”
这些人毫不避讳,甚至就是故意说给李安生听的。
李安生身后的王军,脸色已经冷了下来,凌霜也把目光投了过去。
而李安生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目光在那几个叫嚣公子哥脸上一一扫过。
镇远侯孙子,安平伯的嫡子……
很好,跟书房里那份名单上的人物,都能对上号,都是三皇子楚湛手底下,那群老牌武将勋贵集团的子弟。
看来,自己这个“外人”,今天想融入这个“圈子”,可没那么容易。
至于那位三皇子,把自己叫来是干什么!
看这些人的态度,李安生觉得,应该不是有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