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湛的脸色沉了下来:“不这么算了,你还想怎样?”
楚湛语气里有些不耐烦,看向李安生的目光也逐渐冰冷。
周围那帮勋贵子弟这时倒是没有一个起哄,全用那种看好戏的眼神盯着李安生。
李安生扫了一圈,轻笑了一声,缓步走到小鱼儿跟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不想怎么样!”李安生拉着小鱼儿往自己座位走去:“既然殿下都发话了,我哪里还敢违抗。”
“哈哈哈哈哈!”
大厅的众人顿时都笑了起来!
“我就说嘛,李状元是个识时务的!”
“到底是做买卖人家出来的,算账算的清楚,知道什么亏吃不得!”
“哈哈哈,有自知之明就好,有自知之明就好啊!”
这些人说的李安生识时务,然而目光却是更加的不屑,充满嘲讽。
孙继业瞅了一眼被李安生带走的小鱼儿,嗤笑了一声,也没阻拦。
这女人本来就是他拿来挑衅的工具,既然李安生服了软,目的也达到了。
“带走吧!带走吧!当是爷赏你的!”
孙继业大手一挥,大摇大摆的回到自己座位上,冲旁边人喊:“酒呢?倒酒!”
卫邱目光从李安生身上掠过,安安静静的看了一阵,什么话都没说。
这边,李安生搂着小鱼儿回到自己桌上,扶着她坐下。
楚湛满意的收回视线,嘴角微微上扬,转身带着卫邱走到大厅正中间的主桌落座。
红三娘眼力见十足,一挥手,台上的丝竹声重新响起来,几个舞女换了支曲子,继续扭腰摆胯。
大厅的气氛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迅速恢复了歌舞升平。
那帮勋贵子弟争先恐后的凑到楚湛桌前敬酒,有的夸卫邱年少英雄,有的说自家老爷子当年跟平西王喝过酒,吹得天花乱坠。
李安生坐在边角,谁也不理他了。
他抬手,轻轻捏住小鱼儿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左脸颊上,五道手指印肿得老高,颧骨一直拖到耳根,皮肤已经开始发青了。
李安生拇指在印痕边缘蹭了一下,小鱼儿疼得缩了一下脖子,但咬着嘴唇硬撑着没出声。
“下手真够黑的。”
李安生收回手,小鱼儿眼泪又淌下来了,她抬手去擦,擦了一半又觉得不好意思,就低着头用袖子挡着脸。
“先下去,找红三娘要点化瘀的药擦一擦。”
小鱼儿轻轻嗯了一声,站起来对着李安生行了一礼,才一步一步的朝后堂走了。
李安生侧过头,看向一旁的王军。
王军立刻俯身过去!
李安生在他耳边如此这般的吩咐一阵,又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递了过去。
王军顿时愣住了,没伸手去接,目光震惊的看向李安生。
“少爷,这……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李安生的目光淡然的扫了一圈大厅里,那些正在推杯换盏的勋贵子弟,最后落在主桌上正跟卫邱说笑的楚湛身上。
他轻笑一声!
“让你去做就去做。”
王军抿了抿嘴,最终伸手把印章接过来,揣进怀里,起身就走。
李安生端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
大厅里歌照唱,舞照跳,那帮勋贵子弟已经开始划拳了,红三娘带着楼里的二三十个清倌人全都来了,其中那两个花魁直接走到三皇子桌前。
……
王军出了醉花荫的大门,门口守门的小厮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去。
“爷您这是……”
这小厮眼睛尖,进门的时候就认出了王军是跟着李安生的人,当下赔着笑脸。
王军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扔过去。
“牵匹马来,要快!”
小厮双手接住银子,掂都没掂,哈着腰跑了。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就被牵了出来。
王军翻身上马,双腿一夹,朝着东城的方向冲了出去。
醉花荫在南城。
从南城到东城兵马司,中间隔着大半个内城,好在如今的大雍没有什么宵禁。
不过半个时辰,王军就到了东城兵马司衙门口!
他翻身跳下马,大步往里走!
值房里亮着灯,钱进正歪在椅子上打盹,听见脚步声,钱进一骨碌坐直了,看见来人,顿时有些疑惑。
“王兄?你怎么这个时辰……”
王军没回话,从怀里掏出那枚印章。
“指挥使大人有令,立即调集衙门八十弓兵,一刻钟之内,在衙门口集结完毕。”
钱进顿时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都变了。
“八十弓兵?王兄,你等等,这……到底出了什么事?”
钱进惊愕的伸手拿起印章翻来覆去的看,的确是李安生那枚指挥使官印。
这弓兵可不是衙役,火甲!是正经拿兵部饷银的正规军,要想调动,得有手令,还得记档……
虽然作为指挥使的确有权力调,很多时候,也可以便宜行事,但无故调兵,必定会吃到挂落
“废什么话!大人要抓捕人犯,命令就在这里,你是照办还是抗命?”
王军可不会和钱进解释,要是钱进知道李安生调兵去干什么,肯定不会同意,哪怕李安生亲自来调也不行。
“那……那大人可有说,去哪儿?抓谁?”
钱进还是有些担心,都大晚上了,还抓捕人犯?而且最近东城也没出现什么大案!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王军目光冷了下来,举起印章:“调兵的是指挥使大人,你一个副指挥使,是听令,还是抗命!”
钱进脸上的肉跳了两下,抗个屁的命!
他要是真抗命,上面有没有挂落下来他不知道,但往后这副指挥肯定是别想当了。
他可是听说了,之前的东城巡城御史,就因为和李安生在酒宴上刁难了一下,直接就提前告老还乡了,而且陛下居然准了。
钱进咬了咬牙,转身就朝后院跑,
“值夜的,都给老子起来!去把大家集合!一刻钟!”
后院顿时响起一片骚动,不到一刻钟,衙门口的空地上,八十名弓兵整整齐齐的列成了四排。
皮甲扎束利落,腰间佩着制式短刀,背上都背着长弓与箭壶。
王军站在队伍前面,看了一圈,之前李安生提过这衙门里吃空饷必然不少,但没想到弓兵这一块,倒是一个不少。
钱进小跑着凑过来,压着声音问:“王兄,你给我说句实话,大人调兵到底是要干什么,到底去哪儿啊?你好歹给兄弟透个底……”
王军斜了他一眼,转过身,面对八十名弓兵,抬起右臂。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