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生走到外院,王军和凌霜的身影立刻从阴影里迎了出来。
两人一左一右跟上,感觉李安生的状态有些不对,王军张了张嘴,却没有多问。
三人三骑,一路回到淮安伯府,李安生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门房,径直穿过前院,走进了李崇山的书房密室。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李安生将最后一卷卷宗扔回桌上,脸上是掩不住的失望。
“都是些普通资料!”
西南地区常年与诸国摩擦不断,战乱频仍,李家的情报网络在那边铺的并不深。
卷宗里记录的,大多是些市面上都能打听到的公开信息,或是些陈年旧事的流水账,关于平西王府如今真正的内情,尤其是卫邱那位还活着的爷爷,几乎没有半点有用的东西。
李安生吹熄油灯,走出密室,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刚踏进院门,一道娇小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少爷,您回来了。”
小鱼儿那张圆脸上堆满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李安生看着她,脸上的阴沉散去了一些,淡淡的应了一声。
“让人备热水,我要沐浴。”
“是。”
小鱼儿脆生生的应下,转身就去张罗。
虽然天气已经有些闷热,但李安生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别人的味道,需要用热水好好蒸一蒸。
很快,春夏秋冬四个丫鬟抬着一桶桶热水进了浴室,热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李安生脱去衣物,整个人沉入巨大的浴桶之中,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
小鱼儿端着一个木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毛巾和皂角,她走到浴桶边,将木盘放下,自己则站着在桶边,拿起毛巾浸湿,探身过去,准备帮李安生擦拭后背。
李安生睁开了眼。
他看着小鱼儿那张在水汽氤氲下显得格外红润的小圆脸,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
小鱼儿一声轻呼,整个人被拉进了浴桶里,水花四溅。
“少爷……”
她跪坐在李安生对面,浑身湿透,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初具规模的曲线。她羞的满脸通红,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李安生捏了捏她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入手滑腻。
“一起洗。”
小鱼儿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然后笨拙的开始解自己的衣裙。
李安生就这么看着她。
之前李安生让王军去查小鱼儿情况!
这姑娘的身世很简单,从小被卖到醉花荫的孤女,父母双亡,在醉花荫里被当做清倌人培养,琴棋书画都通一些。
她第一次挂牌见客,就被原身包了下来,每次喝喝酒,听听小曲。
小鱼儿褪去湿衣,将身子沉入水中,只露出一个脑袋和圆润的肩头,她贴在李安生怀里,拿起毛巾,细细的帮他擦着身子。
温热的触感在胸膛游走,小鱼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少爷,您有心事吗?”
李安生靠在桶壁上,闭着眼睛。
“没有。”
小鱼儿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轻轻擦拭。
她凑到李安生耳边,吐气如兰,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
“少爷骗人,您以往回来,都是笑嘻嘻的,今天一回来,脸就绷着,像是谁欠了您银子似的。”
李安生被她逗笑了,伸手捏住她的脸蛋,往两边扯了扯。
“就算有事,也不是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能解决的。”
他当然不可能把和卫邱之间发生的事情说出去。
那种被一个女人用下药的手段强行发生关系的感觉,即便对方是个容貌顶尖的美人,也让他觉得憋闷。
而且,李安生更是隐隐感觉自己会被扯入一个巨大的旋涡之中。
小鱼儿被他扯着脸,说话含糊不清:“唔……少爷不说就算了,奴家……奴家给少爷解解闷呀。”
她说着,身子便软软的贴了上来。
李安生看着怀里主动撒娇的少女,心里的烦躁被压下去了一些。他低下头,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
水声渐歇,李安生抱着已经没了力气的小鱼儿,靠在浴桶里。
他原本为自己接下来的生活,做好了清晰的规划。
第一步,就是安安心心的当个文抄公,把《红楼梦》写完,这本书是他献给雍宁帝的“仙缘”,是撬动开海禁最关键的敲门砖。
等到《红楼梦》写完,刊印天下,朝堂上关于开海禁的争吵大概也到了尾声。
到时候,李家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组建自己的船队,打着为皇帝寻仙的旗号,行远洋通商之实。
他甚至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亲自去一趟海外,找到那个所谓“嫡长房”的海外李家,看看有没有机会将那股势力彻底解决掉,或者收为己用,给自己留一条真正的后路。
等海外的事情了结,他就可以安心回来,与苏清鸢完婚,彻底将苏家这面清流大旗绑在李家的战车上。
等到明年,摊丁入亩的国策也可以顺势推出。
到时候,那些官员能够在海上贸易中分润到利益,对于这项会触及他们根本利益的变法,阻力自然会小上许多。
每一步,都环环相扣。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大雍国运,也能让李家彻底摆脱皇商身份,成为真正顶级豪门的宏大计划。
可李安生怎么也想不到,半路会杀出个卫邱。
一个平西王府,一个镇国长公主,一桩注定要暴露的欺君大罪,将他所有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按照卫邱的说法,今年中秋之后,她和长公主的大婚就要举行。
洞房花烛夜,她女扮男装的身份必定会暴露。
以雍宁帝的性子,多半会借着这个由头,彻底铲除卫家这个盘踞西南的武勋世家。
可卫家会坐以待毙吗?
平西王虽然死了,但卫邱的爷爷,那位夏国公还活着。
一个在西南经营了几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军中的老将,手里就算暂时没了兵权,但只要他振臂一呼,以平西王府在西南的声望和人脉,重新拉起一支队伍绝非难事。
到时候,西南必然叛乱。
如果那位老国公再狠一点,联合西南的诸多小国一起发难……
李安生想到这里,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开海、通商、富国、强兵,然后解决北方的金国大患,是标准的“先安内,后攘外”。
可现在,北患未除,西南眼看就要燃起烽火。
整个大雍,还没等到他出手,就要自己先乱起来了。
而他李安生,因为今晚这荒唐的一夜,已经被强行卷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自己只想安安心心的发展李家,闷声发大财,怎么就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