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端午。
李安生一连赶了三天稿,写的手都酸了!
这天,不用去上班,已经在床上赖了好一会了,小鱼儿和四个丫鬟催了又催,最后实在无奈,把他从床上拉了起来。
五个小丫头齐心协力的给李安生穿衣洗漱!
“少爷,夫人都派人来催了好几次了,今天要去宫里赴宴,可不能再睡了!”
小鱼儿有些无奈的帮着李安生擦脸,春兰也捧来李安生的六品武官朝服,一边和其他三女帮他穿衣。
李安生由着她们摆布,这几日的赶稿,已经把他燃尽了,要不是非去不可,他是真的不想去参加什么狗屁的端午宴。
陪皇帝看龙舟能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一堆人拍皇帝马屁!
他就十分鄙夷这种行为!
嗯!等会自己拍个大的,让这些人以后都没得拍!
好一会,李安生总是被收拾干净,穿好官服,然后慢悠悠的走出府邸。
门外,一辆宽大的马车已经候着了。
瞧见李安生出来,车帘立马被掀开,柳氏探出半个身子,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抱怨:“崽,你快点!这都快大晌午了!”
今日是宫中赐宴,在神都苑,君臣同庆。他们一家都要进宫,不过柳氏是去皇后那边,和一众诰命夫人们一起,他则与李崇山陪在雍宁帝身边看龙舟。
李安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慢悠悠的走过去:“急什么,娘,这太阳都还没冒头呢!而且我早饭还没吃,都饿死了!”
李安生一边说着,踩着车凳上了车,弯腰钻进车厢。
车厢里空间极大,铺着厚软的锦垫,李崇山也是一身朝服,正襟危坐,占据了对面一大片地方。
柳氏自然也是盛装打扮,她一把将李安生拽到自己身边坐下,嘴里开始念叨:“路上不要时间啊?进了宫城还要过好几道检查,你当是回咱家后花园呢,说进就进?”
柳氏嘴上抱怨,手上动作却不见停,从旁边一个食盒里端出几样精致的糕点小菜,还有一碗温热的米粥。
“早就料到你这孩子起得晚,还好娘给你备着了。”
柳氏将筷子塞到他手里,又瞥了一眼对面安坐的李崇山:“一点都不像你爹,说起吃饭,他比谁都积极。”
对面的李崇山呵呵笑了两声,脸上的肥肉跟着颤动,并不反驳。
李安生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吃!马车缓缓启动,发出规律的轻响。
等李安生三两口吃完一碗粥,又扫荡了半碟糕点,柳氏才的将餐盘收回食盒,又抽出一方柔软的帕子,要给他擦嘴角。
李安生尴尬的连忙抢过来自己擦!
“娘,我自己来!”
柳氏白了他一眼,也不强求,只是抱着他的胳膊笑道。
“我家的崽都长大了!不用娘伺候了!嘻嘻!你现在可是咱们大雍朝今科的状元郎!又是得了仙人点化,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李安生疑惑的眨了眨眼,把手帕还了回去:“所以,娘,你到底想做什么?”
“哈哈哈!”
对面的李崇山发出一阵大笑:“你娘这是有求于你!想让你帮她写几首诗词,好让她今天能在皇后娘娘面前,不,是在那帮勋贵婆娘面前卖弄卖弄!”
柳氏被说脸瞬间一红,转头瞪了老李一眼!
“就你话多!”
说完,她又转回头来看向李安生,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
柳氏出身不高,只是寻常商户之女,也因此,柳氏在京城的贵妇圈子里,一直是个尴尬的存在。
她嫁的是皇商,自己又是商户出身,身上那股“铜臭味”在那些自诩清贵的伯爵夫人、侯爵夫人眼里,是洗不掉的原罪。
往年参加宫宴,柳氏基本就是个边缘人,坐在一旁无人搭理,偶尔有人跟她说话,也是阴阳怪气,明里暗里挤兑她家的出身。
李安生记得,前几年有一次宫宴回来,他无意中看到母亲在房里偷偷抹眼泪。
而今年,一切都不同了。
她的儿子,是状元。
是文坛泰斗周养浩都收为弟子的状元。
柳氏憋了这么多年的气,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机会,自然想去炫耀,想去打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的脸。
这无关虚荣,只为争一口气。
想到这里,李安生笑了,他拍了拍柳氏的手,直接道:“不就是诗词嘛!娘,你说吧!想要几首?”
柳氏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脸上露出欣喜又克制的表情:“娘也不是非要去炫耀,就是……就是那帮婆娘,往年老是拿话戳我,今年娘非得让她们知道,我儿子比她们那些只知道斗鸡走狗的儿子强一百倍!乖崽,给娘写一首就行!一首顶用的!”
她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小几下摸出早就备好的纸笔砚台。。
李安生接过笔,却没有立刻动,而是问道:“你们那边的宴会,一般都是什么流程?”
柳氏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掰着手指头数:“嗯……一般就是吃吃粽子,看看龙舟,听听曲儿……对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信息,“每年皇后娘娘都会赏我们一把小扇子,上面画着花鸟什么的,有时候也会让我们这些夫人,在扇子上题诗助兴。”
“扇子?”李安生摸了摸下巴。
他看着柳氏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忽然咧嘴一笑。
“娘,一首怎么够用?”
“啊?”
柳氏愣住了,不理解李安生什么意思!
李安生将纸在小几上铺开,拿起墨条在砚台里不紧不慢的磨着,墨香很快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这样吧,我给您写十首,您到时候把诗稿揣在袖子里,看情况用。”
“十……十首?”
柳氏的声音都变调了,她捂住嘴,眼睛瞪浑圆
对面的李崇山也是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他放下茶杯,看着李安生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我知道你有黄粱一梦,但能不能动不动就十首诗,你黄粱一梦全都记诗词去了吗?
李崇山忍不住都想开口吐槽了,但看着自己妻子的模样,识趣的选择闭嘴。
“崽,你……你没跟娘开玩笑吧?”柳氏还是不敢相信。
“当然不是。”
李安生淡定的提笔:“反正娘你就使劲装,使劲的打她们脸,要是诗词不够的话,你到时候再让个小宫女给我传个信,我给你现写!”
柳氏对自己这么好,自己说什么也得帮她把这场子给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