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长公主府。
此时的楚云曦也是刚起身不久,正由侍女服侍着梳妆,铜镜里映出她雍容的面容,二十六七的年纪,正是女人最美,也最具有风情的年纪。
楚云曦凝视着铜镜中的自己,唇角忽而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转瞬又消失不见。她抿紧了双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中秋过后便是她的大婚之日。那个卫家少年郎,她曾在赏鉴会上远远望见过一眼。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只是心头莫名泛起几分怅惘。
这门婚事是先皇定下的,她比那卫家公子整整年长九岁。楚云曦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铜镜边缘。她其实并不想嫁人,可这深宫里的女子,又有几个能真正左右自己的命运呢?
在她帮助雍宁帝夺嫡,顺利登基后,她已经有权力拒绝这桩婚事了,毕竟那个时候父皇已经死了,而她是镇国长公主。
但楚云曦一直没有在婚事上反对,就是看着卫家世子还小,想着能拖一天就算一天。
她若是拒绝了这桩婚事,不说西南卫家会是什么反应,朝野上下必定又会议论纷纷。
到时候,说不定又会给她安排另外一桩婚事!
比如!和亲!
所以,有时候楚云曦真的很遗憾自己不是男儿身,若自己是男儿身,或许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就是自己。
而不是一个只会修仙问道的庸碌之辈!
一旁的侍女小心翼翼的为楚云曦挽起长发。
小公主楚乐瑶还带着睡意,像只猫儿一样缩在姑姑的怀里,小脑袋枕在起伏的山峦上,贪婪的珍惜时间,睡个回笼觉。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女官迈着细碎的步子走了进来,在楚云曦身后几步远站定,躬身道:“殿下。”
女官双手举过头顶,恭敬的递上一张纸。
楚云曦从镜中看了她一眼,将那张纸接了过来。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楚云曦口中不自觉的念出声,目光却是一亮。
“当真是好词!”
她的目光转向那名中年女官,问道:“李安生写的?”
楚云曦想起之前李安生在针对她北疆计划做出修改时的模样!
如此大才,如今却被这般羞辱,已经早就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楚云曦依旧挂上了几分怒色。
女官依旧躬着身子,恭敬回复:“正是,如今京城的大街小巷,各处都贴满了这首词,奴婢推测是李家连夜派人所为。”
楚云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真是个蠢货。”
这话自然不是在骂李安生。
而是在骂故事里的另一个主角,三皇子楚湛。
“好好的局面,被这蠢货弄成这样!也不知皇兄是怎么想的,居然会让这蠢货出来争储。”
原本三皇子的机会最大,有孙家那些开国勋贵支持,自己的母妃又是异姓王之一的平西王出身,再加上李家这个钱袋子,有钱有人!三个真储的皇子中,谁是他的对手。
现在……全没了。
楚云曦怀里的小家伙被她的动静吵醒,在柔软的山峦上晃了晃小脑袋,迷迷糊糊的睁开一双大眼睛。
楚乐瑶扭过头,小手抓住姑姑胸前的衣领,双手环住楚云曦的脖颈,把小脸贴了上去,腻歪的在脖颈磨蹭。
“嗯~姑姑别骂了,福临才不是蠢货,是李安生那个坏人出的题目太难了,是他欺负小孩。”
楚云曦顿时被逗的有些好笑,伸手托住小家伙的屁股,免得她从身上滑下去。
一边抚摸小家伙的小脑袋,一边笑着附和道:“对对对,我们家福临最聪明了,是李安生那个大坏蛋出的题太坏。”
那个家伙确实很坏,都让这小丫头留下心理阴影了!
安抚了怀里的小公主,楚云曦看向身后为她梳头的侍女,吩咐道:“给本宫换个发饰,我要入宫。”
……
二皇子府,书房。
楚泾也已经起了,正坐在书案后看信。
信是赵思敬从泉州发回来的,由于消息传递的滞后,他现在才收到赵思敬刚抵达泉州,准备出海前往海外李家时写的信。
信的内容并不长,二皇子很快就看完了。
他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火苗从信纸的一角开始吞噬。
“希望赵先生此行一路顺利。”
他对着那缕青烟自语:“若海外李家真能建国,而后大雍又能开放海禁,那么我的实力,将空前的加强。”
说到这里,二皇子又想起了昨日入宫的情景。
他跪在紫宸殿外,跪了一个时辰,恳求雍宁帝下令彻查十五年前的金陵旧案,可雍宁帝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不给。
二皇子的拳头不由的握紧!
“卫氏……镇远侯……若让我查出,真是你们害死了我母妃一族,我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殿下。”
是侍卫统领伍通的声音。
“进来。”
伍通推门而入,走到书案前,对着楚泾行了一礼,随后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双手递了过去。
“殿下,今早传遍京城的东西。”
二皇子接过那张纸,只看了一眼,脸上的阴郁便一扫而空,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好词!真是好词!”
他将那张写着《满江红》的纸拍在桌上,脸上的喜色毫不掩饰。
“这是李家要和老三彻底决裂了!好啊,好啊!”
伍通站在一旁,很识趣的躬身道贺:“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二皇子笑着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浓烈:“真是天助我也!老三那个蠢货,李家这么好的钱袋子不但不好好对待,居然还把人逼着离开了。”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脸上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我要再次进宫面圣!给我那可爱的三弟,再添上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