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三皇子府的大门被人从外推开,一股浓郁的酒气混杂着熏香脂粉的味道涌了进来。
三皇子楚湛走在最前面,他身后跟着一群同样脚步虚浮、眼下乌青的武勋子弟。
这群人昨夜在花楼胡闹了一宿,此刻精神萎靡,全靠着即将上演的一出好戏强撑着。
一个管事模样的下人见状,连忙迎了上来。
“殿……”
“滚开。”
楚湛一宿没睡好,又喝了酒,耐心早已告罄,他一把推开挡路的下人,径直往府内走去。
“殿下,昨夜……”那下人被推得一个踉跄,还想再说什么。
“再多说一句,我拔了你的舌头,滚开,老子还要去看李安生好戏呢!”
楚湛已经是迫不及待了,虽然昨天乖巧的李安生已经让他很满意,但他想让这条狗更驯服一点,想看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求饶过的画面。
见此,想要禀告的下人,只能把后面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昨晚李安生在府邸外喊话,惊动的下人,他们当时第一时间就去找三皇子,可他们只是下人,又怎么知道三皇子去哪里了!
根本就没有找到三皇子!
跟在三皇子身后的武勋子弟嘻嘻哈哈的跟上,他们也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当初把自己等人关进大牢的李安生丑态。
这群武勋子弟,孙继业自然也在其中,他的脸上有几分别扭。
他知道今天来干什么,要去捉自己亲妹妹和李安生的奸!一想到此,他心里就堵得慌,更别提按计划,往后他孙家还要和李家结亲,他要叫李安生妹夫。
区区一个商贾之家,居然能娶自己妹妹,真是便宜那小子了!
孙继业再不爽,可想想现在孙家的情况,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殿下,您这手笔,真是高啊!”
一个勋贵子弟凑到楚湛身边,谄媚的笑着:“等抓了李安生的现行,他李家就得乖乖退了苏家的婚事,把孙小姐八抬大轿娶进门,到时候,李家那富可敌国的家产,不就都成了殿下您的囊中之物?”
楚湛嘴角扯出一个傲慢的弧度,走在回廊下,看着院中晨光,心情舒畅。
“一条狗罢了,本殿下想让他怎么趴着,他就得怎么趴着。”
楚湛慢悠悠的说着:“等拿住了这个把柄,以后让他李家往东,他绝不敢往西。他李安生不是自诩状元郎,清高的很吗?本殿下就要让他跪在地上,给我写诗!”
“哈哈哈,殿下英明!”
“那李安生在醉花荫不是挺横吗?这下还不是栽在殿下手里!”
“等会儿咱们可得好好看看状元郎光屁股的样子!”
一群人哄笑起来,簇拥着楚湛,浩浩荡荡的往他自己居住的院落走去。
很快,一行人到了院门口。
楚湛挥手让众人停下,自己走到卧房门前,脸上是猫捉老鼠般的得意,他深吸一口气,猛的一脚踹在门上。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踹开。
“李安生!你完了!”
楚湛冲进屋里,高声宣告:“我好心留你住宿,你竟敢在饿的卧房之内,欺辱镇远侯的嫡孙女!”
他身后的武勋子弟们也跟着涌了进来,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看好戏的笑容,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可屋子里却是很安静。
外间桌上的酒菜凌乱不堪,甚至就连桌子都翻了,显然当时反生了激烈的故事!
可此时内室的珠帘垂挂着,一动不动。
众人纷纷疑惑看向三皇子!
楚湛微微皱眉,他大步走向内室,一把掀开珠帘。
床上,被褥凌乱,却空无一人。
“人呢!”
楚湛冲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李安生呢!这么大一个活人呢!”
就在这时,侍卫统领周虎神色慌张的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殿下!大事不好!府上的人来报,昨夜丑时左右,李安生……李安生他已经离府了!”
周虎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卑职怀疑,是李家出动了天下第一庄的高手,潜入府里把人救走了。”
“救走了?”
楚湛猛的转身,一脚将周虎踹翻在地:“为什么不早通知我!”
“下……下人去花楼寻您,可……可找不到殿下您啊!”
周虎捂着胸口,疼的龇牙咧嘴。
“废物!”
楚湛怒不可遏,又是几脚踹了上去:“我养你们这群侍卫是干什么吃的!我堂堂皇子府,他李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我这当成什么地方了!菜市场吗!”
周虎跪在地上,不敢反驳,也不敢动,任由楚湛的脚一下下落在身上。
院子里的武勋子弟们也都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出声。
楚湛踹累了,停了下来,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那孙霏呢!”
楚湛指着空荡荡的床铺,看向孙继业咆哮:“你不是说她不是从小练武,武功高强吗?李家的人把李安生救走,她就不会喊?不会叫?眼睁睁看着人被救走?她是个哑巴吗!”
“殿下,你还想让霏霏怎么做?”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院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三皇子妃郑湄带着孙霏走了进来,郑湄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显然郑湄对于三皇子的怨气很大!
其他武勋子弟见到皇子妃,纷纷低头行礼,不敢多看。
郑湄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楚湛面前问道:“她一个弱女子,为了殿下您的计划,被下了药,失了身子,难道还要让她拖着那样的身体,去和天下第一庄的凶徒拼命吗?”
楚湛看到郑湄带着孙霏出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孙霏是郑湄最好的闺蜜,所以他是不想让郑湄知道这个计划的。
“湄儿,你听我解释……”
楚湛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孙继业已经冲了过去,他盯着自己的妹妹孙霏,脸色阴沉。
“你的意思是,李安生那个狗东西,占了你的身子之后,才被救走的?”
孙霏咬着嘴唇,把头偏向一边,没有说话。
“贱人!”一股怒火直冲孙继业的脑门,他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孙霏的脸上。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如今和徐家的婚事退了,又被李安生那个狗东西白白占了身子!你还有什么用!”
孙霏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她没有哭,也没有反抗,只是沉默的站着。
“孙继业!你敢!”
郑湄正要上前怒斥,孙霏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头。
这是孙家的家事,郑湄就算是皇子妃,也不好插手。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跑了进来,神色慌张。
“不好了!殿下!”
“又怎么了!”
今天不好的消息已经够多,楚湛已经不想再听,他一把揪住那下人的衣领。
“外面……外面都传遍了!”下人吓得浑身发抖:“都说您昨晚囚禁李安生,不但砸破了他的脑袋,还……还砍了他一刀!”
“我什么时候砍他了!”
楚湛眼睛瞪得像铜铃。
“还有……还有……”
那下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李安生还为此写了一首词,现在……现在整个京城的西城和南城,大街小巷都贴满了这个!”
楚湛一把夺过那张纸。
纸上,是写着一首词,旁边还配着一个小故事,讲的是李安生如何被三皇子召见,如何被羞辱,如何被殴打,最后又是如何带着一身伤,在深夜悲愤离去。
如果只是一个故事,传播力有限。
如果只是一首好词,没有故事做底蕴,也难以长久。
可现在,一个受尽屈辱的小故事,再配上这样一首慷慨激昂的词,瞬间一副壮志难酬的忠臣形象就跃然纸上。
整首词,李安生没有说一句自己的冤屈,通篇都是收复失地、报效国家的壮志。
这反而比直接哭诉更能激发人的同情心,也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多好的一个忠臣啊,怎么能被人这么欺负!
就算对方是皇子也不行!
楚湛拿着那张纸,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他甚至能想象到京城百姓看到这首词和这个故事时的表情。
周围的勋贵子弟们想凑过来看,却被楚湛一把推开。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将那张纸撕得粉碎。
“好一个李安生!好一个李家!”
“这是要跟我彻底撕破脸!好!我成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