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邱一愣。
昨日的事情闹得那样大,当然卫邱指的是李安生贴大字报的事情。
那家伙那首《满江红》配着小故事,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而且由于消息的滞后性,今天京城依旧讨论不断!
她今早出门的时候,还听见有人在说呢!
可是,关于三皇子楚湛被禁足的消息,卫邱却是并不知道,要不是卫氏和他说,他都不知道。
显然,这是雍宁帝有意为之!
那位一心修仙的皇帝,并不想就此彻底废掉自己的儿子,他只是敲打,只是警告,依旧给三皇子留了翻身的机会。
“姑母,表兄的事情……侄儿人微言轻,又能有什么办法?”
卫邱垂下头,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他如今又没在朝堂当官,说起功名不过是一个举人,禁足三皇子是皇帝下的令。
他一个平西王后人的身份,显然也不能左右雍宁帝的决定。
卫氏从座位起身,走到卫邱面前,拉住他的手。
“当然有办法。”卫氏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你表兄如今被禁足,他手底下那些依附的朝臣勋贵,一个个都是人精,正在观望风向,若是时日一久,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姑母要你做的,就是给他们一颗定心丸。”
卫氏的目光落在卫邱身上。
“你现等会出宫后,以平西王府世子的名义,去你表兄的府邸门前,递上拜帖。你不用进去,也不用见他,你只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我西南卫家,依旧站在你表兄身后!”
这个姿态,是做给满朝文武看的,也是做给那些勋贵看的。
卫邱的身体僵了一下。
卫氏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继续说道:“还有长公主殿下!昨日之事,她虽也在场,但如今能让你表兄解除禁足的,也只有她了。你是她的准驸马,你去求她,她看在卫家的面子上,看在先帝的赐婚上,总会松口的。”
要说谁能改变雍宁帝的决定,那就只有这位封号镇国的长公主殿下,所以卫氏把卫邱叫来,并不是为了让他出什么主意,就是想让他利用准驸马的身份,却求求长公主。
卫邱沉默了半晌,才抬起头,脸上是一副被委以重任的惶恐与坚定。
“侄儿……明白了,只是……侄儿不一定保证能成,尤其是长公主殿下,我与其也不过见过一面!”
也就那次鉴赏会见过。
卫氏顿时露出一个笑容:“无妨,且先去试试,姑姑就多谢你了,待你和长公主大婚,姑姑定给你送上一份大礼!”
卫邱脸色有些羞红,她恭恭敬敬的应下,像一个听话懂事的晚辈。
可她低垂的眼帘下,全是冷漠与不屑。
蠢货。
三皇子那头蠢猪自己一头撞死在墙上,还想拉着整个西南卫家给他当垫背的?做什么春秋大梦。
出了永和宫,坐上返回别院的马车。
卫邱懒洋洋的靠在软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去三皇子府递拜帖?
去长公主府求情?
她那位好姑母,真是病急乱投医。
卫邱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那里贴着一层薄薄的假喉结。
她现在是能少见长公主就少见,万一被看出什么破绽,那才是天大的麻烦。
她可不想因为一个愚蠢的表兄,把自己给搭进去。
马车慢悠悠的在宫道上行驶。
烦闷的情绪在心头盘旋,卫邱有些不耐的敲了敲车壁。
忽然,一张脸孔闪过她的脑海。
李安生。
一想到他,卫邱就不自觉的并紧了双腿,轻轻摩挲,哪个坏人,都好几天没见了,也不知主动来找自己。
她的脸颊就有些发烫,身体也跟着燥热起来,一个恶劣又有趣的念头冒了出来。
既然不能去见长公主,那不如……去调戏一下自己的状元郎。
他不是受了“重伤”吗?
自己正好可以借着探病的名义,去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模样。
卫邱对着车外吩咐道。
“不去别院了,去淮安伯府。”
淮安伯府。
李安生的院子里,此时正躺在厅堂,翻看着天下第一庄的名单总簿,该说不说,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天下第一庄的势力已经发展到这么多的分舵。
一共一百三十四个了!
每一个分舵都用其成立的顺序来面名,基本上所有的大城,甚至一些敌国,如大金,大夏等国,都有天下第一庄的分舵。
李安生看完之后,把名单总簿递给小鱼儿:“收起来吧!”
小鱼儿连忙接过,目光在总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小跑着进了李安生的卧房。
其余春夏秋冬继续伺候这位大爷!
李安生舒服的长呼一口气。
他身上的伤终究是没能瞒住柳氏。
毕竟他一连两天都待在家里“养伤”,柳氏就算再心大,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今天早上,柳氏直接冲进了他的院子,一看到他吊着的胳膊,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那场面,简直是天崩地裂。
柳氏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念叨着要去找三皇子拼命,还要进宫去告御状。
李安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哄又是劝,赌咒发誓自己只是皮外伤,还把皇帝如何为他做主,如何惩罚了三皇子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这才把自家母亲给安抚好。
送走梨花带雨的柳氏,李安生只觉得比在朝堂上跟人吵一架还累。
“如今解决了三皇子!”
李安生轻声自语,至少短时间内,三皇子没办法来找自己麻烦!
那接下来,就是那个二皇子了。
五十万两银子,一个月之内。
李安生盘算着,如何借着筹钱的名义,多跟二皇子那边的人接触,探一探那个玄明子道士和三年前百女失踪案的底细。
至于卫邱那边……
一想到那个女扮男装的女人,李安生就觉得脑仁疼。
那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行走的火药桶,偏偏自己还被迫跟她绑在了一起。
中秋大婚,还剩三个月。
正当他思索着破局之法时,一个下人快步从院外走了进来。
“公子,府外……卫公子求见。”
卫邱?
他怎么来了?
这人啊!还真经不起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