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富贵站在原地,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他脸上这谄媚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富贵甚至怀疑,是不是这风雪太大,把张主任的话给吹岔音了。
“啊。”
“张主任。”
“您……您这是跟我开玩笑呢吧。”
“您是不是弄错了。”
“要抓的人是他啊。”
“陈川才是这个偷盗公粮的反革命分子,证据就在地上摆着呢。”
张主任看着陈富贵这副垂死挣扎的丑态。
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根本就没有理会陈富贵这番苍白的狡辩。
张主任只是微微偏过头。
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执法队队员。
随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执法队的队员们每天跟着张主任办案,早就有了默契。
看到张主任这个动作。
几名身材魁梧的队员立刻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厚实的制服,脚上踩着翻毛皮鞋。
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几个人径直越过陈川,看都没看一眼。
直接大步走到陈富贵跟前。
没等陈富贵反应过来。
两名队员同时伸出手,一左一右。
一把揪住陈富贵这件黑棉大衣的领子,顺势捏住他的胳膊。
随后用力往后一拧。
“哎哟。”
陈富贵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整个人被这股大力压的往前一倾,腰都弯了下去。
直接被死死的控制在原地,动弹不的。
这个反转来的太快,太突然。
简直就像是一记响亮的闷棍,狠狠的砸在陈富贵的后脑勺上。
把他打的猝不及防,晕头转向。
陈富贵做梦也没想到。
张主任带着这么大阵仗来,要抓的人竟然不是陈川,而是他这个大队支书。
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不合常理啊。
“别动。”
“你们干吗。”
“放开我。”
“你们抓错人了,我是大队支书,我是来抓贼的,你们凭什么抓我。”
任凭陈富贵怎么叫唤,按住他的两名队员手上的力道不仅没减,反而加重了几分。
疼的陈富贵直倒吸凉气。
被这么死死的压着,陈富贵心里彻底慌了。
他这点嚣张气焰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慌。
脑子开始飞速的运转起来。
陈富贵在心里飞快的盘算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怎么就把火引到自己身上来了。
突然。
他看到了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陈川。
脑海里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刚才陈川一进院子,这副不正常的样子。
陈川不仅没跑,而且说话的声音出奇的大。
故意用言语激怒自己,引自己发火。
陈富贵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后背上的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
“我明白了。”
“怪不的陈川这狗东西,刚才嚷嚷的这么大声。”
“他根本就不是在跟我叫板。”
“他就是故意把张主任给引过来,让我在张主任面前失态,露出破绽。”
“这狗东西太阴险了。”
“他这是在给我下套啊。”
陈富贵自以为看穿了陈川的把戏。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脱身。
“不行。”
“我绝对不能就这么被张主任带走。”
“要是真进了保卫科,就我以前干的这些事,随便翻出几件,我就的去吃枪子。”
“我必须的咬死陈川偷盗公粮这件事。”
“只要这罪名坐实了,张主任就没理由抓我。”
“张主任,您可不能听信这小子的花言巧语啊。”
“这棒子面真的是从他屋里搜出来的。”
“他就是个破坏革命的坏分子,我是冤枉的。”
陈富贵还想继续开口栽赃陈川。
旁边按着他的这名执法队队员实在听不下去了。
队员冷笑了一声。
这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
“抓错了。”
队员手上猛地一用力,压的陈富贵再次闷哼一声。
“老东西。”
“你把咱们张主任当成傻子了是吧。”
“你以为你这点下三滥的小伎俩,能骗的过张主任的火眼金睛。”
执法队的队员们,哪一个不是从基层摸爬滚打出来的。
他们每天和这些地痞流氓,犯罪分子周旋。
什么样狡猾的狐狸没见过。
陈富贵这种临时起意,拙劣不堪的栽赃手段。
在他们眼里,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他们随便扫一眼这被砸烂的门,满地的锅碗瓢盆,就能看出其中的猫腻。
谁家搜查赃物,是像土匪一样把整个家都给砸了的。
更何况。
张主任刚才在外面可是听的真真切切。
这老小子嚣张跋扈的做派,早就把底细暴露的干干净净了。
被执法队队员这么毫不留情的戳穿。
陈富贵后背上的冷汗冒的更厉害了,顺着脊梁骨直往下流。
他心里虚的很。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狡辩。
“不是这样的。”
“主任,我真是被冤枉的。”
“您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
陈富贵转过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他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不远处的秦二拐,以及这几名吓的不敢动弹的民兵。
“如果张主任您不信我。”
“您可以问问他们。”
“他们刚才都跟着我进屋搜了,这粮食就是他们亲手搬出来的。”
“二拐,你赶紧跟张主任说实话。”
“这粮食是不是从陈川床底下搜出来的。”
此时的秦二拐。
他手里还拎着这根麻绳,整个人正躲在另外几个民兵的身后。
他看着陈富贵像只死狗一样被按在这。
心里早就吓的七上八下了。
秦二拐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跟陈富贵撇清关系。
怎么才能在这场风波里保住自己的小命。
他哪里还顾的上陈富贵的死活。
看到陈富贵向自己求救。
秦二拐吓的赶紧低下头,把手里的麻绳往身后藏了藏。
他恨不的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至于帮陈富贵作证,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开口。
不光是秦二拐。
旁边这几名民兵,更是一个个噤若寒蝉。
大家伙刚才可是听到了张主任的警告,现在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触霉头。
几个人不仅没人说话。
反而很默契的,齐刷刷往后退了两步。
用实际行动,跟陈富贵划清了界限。
整个院子再次安静下来。
陈富贵的狡辩,就像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没有任何人回应。
张主任看着陈富贵这副垂死挣扎的模样。
他嘴角的冷笑更加明显了。
“你冤不冤枉,不是你在这空口白牙说两句就算数的。”
“等回了保卫科,审讯室里走一遭,就什么都清楚了。”
“到时候,你就等着吃枪子吧。”
说完,张主任转过身,不再看陈富贵一眼。
他对着保卫科战士,冷冷的丢下两个字。
“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