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川手腕一翻。
直接将这块破帆布重新盖了回去,把竹篓遮的严严实实。
财不外露的道理他懂。
“看够了吗?你要是做不了主,这就算了。”
“我去找别人。”
说完。
陈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转过身,作势就要往胡同外走。
这一下。
守门的汉子瞬间如梦初醒。
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打了个激灵。
“别。”
他赶紧伸出手,一把拦在陈川面前。
顺带用袖子用力抹了一把嘴角溢出来的口水。
“兄弟,别走啊。”
说着,汉子的语气瞬间变了,脸上甚至堆起了讨好的笑意。
连称呼都从喂变成了兄弟。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两头新鲜的野味啊。
现在整个黑市里所有的摊位加起来,都凑不出二两肥肉。
这要是让黑哥知道,自己把带着一整只麋鹿和一只兔子的大财神给拦在了门外。
黑哥非的活剥了他的皮不可。
守门的汉子搓了搓冻僵的手,慌忙说道。
“兄弟你别误会,我这也是按规矩办事。”
“你有这硬货,这绝对是贵客。”
“我这就带你去见黑哥。”
“带路。”陈川停下脚步。
眼神平淡的看着他。
简短的两个字,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的嘞,您跟紧我。”
守门的汉子点头哈腰的应了一声。
他转身走在前面,脚步都变的轻快了不少。
陈川反手拽了拽背篓的绑带,确认帆布盖严实了,这才迈步跟了上去。
黑市深处。
两人一前一后,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穿梭。
积雪被踩的嘎吱作响。
四周的破旧房屋黑压压的,像是一个个蛰伏在夜色中的怪兽。
陈川走在后面。
眼神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脑海里的雷达面板一直保持着开启状态。
方圆百米内的地形和人影,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希望今天晚上,别出什么乱子吧。”
这不是陈川胆小谨慎。
实在是因为这年头,穷山恶水,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尤其是在这见不的光的黑市里。
黑吃黑的事情简直太多了,隔三差五就有为了几斤粮食而在小巷子里被人下黑手的事发生。
自己今天背着几十斤的肉。
就等于是抱着一块金砖招摇过市。
保不齐就会被哪个眼红的亡命徒给盯上。
若不是为了弄把能保命的好枪。
他绝对不会冒险带着一整只麋鹿,大半夜的跑到这黑市里来找人。
可是他没的选。
想要干掉这头几百斤的野猪王,把这朵百年野生灵芝弄到手。
破柴刀和猎弓根本不管用。
必须的有真家伙。
陈川的手,有意无意的搭在腰间的柴刀刀柄上。
这年月虽然还不像后世这样严厉禁枪,有些猎户家里也有土铳。
可这些破烂玩意,打个兔子还行,打野猪连皮都擦破不了。
真想弄把好枪。
就只能走李黑子这边的门路。
“等会见机行事吧。”
陈川在心里告诫自己。
要是这李黑子是个懂规矩的生意人,这就拿肉换枪,大家各取所需。
要是对方真敢起什么坏心思。
凭自己被系统改造过的身体,加上雷达的预警。
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两人在黑暗中又辗转了几个巷子。
周围越来越偏僻。
终于。
守门的汉子在一处很不起眼的独门小院前停了下来。
这院子的围墙很高。
大门是厚实的实木门,连个门缝都没有。
看着就透着一股森严的防备感。
守门的汉子转过头,压低了声音,对着陈川嘱咐道。
“兄弟,咱们到了。”
“这是黑哥的盘口。”
“等会进了屋,见了黑哥,你可千万别乱说话。”
“黑哥脾气直,只谈买卖,不问出处。”
陈川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道上的规矩。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守门的汉子见陈川懂事,便转过身。
抬起手,在厚重的院门上,有节奏的敲了起来。
“咚。咚。咚。”
一重两轻。
这是他们内部的暗号。
敲完之后。
巷子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片刻后。
只听见门里面传来嘎吱一声轻响。
厚重的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膀大腰圆的大汉,从门缝里探出了半个脑袋。
这大汉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像头饿狼。
他先是看了一眼带路的守门汉子,然后目光瞬间锁定了陈川。
这眼神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换做普通人,被这么盯一眼,腿肚子都的转筋。
但陈川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坦然的迎着他的目光。
大汉微微有些诧异。
他探出头,左右看了看陈川的身后。
确定巷子里没有跟着其他尾巴,这才侧过身,把门缝拉大了几分。
“进来吧。”
声音瓮声瓮气的。
守门的汉子赶紧让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川迈过高高的门槛。
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没点灯,黑灯瞎火的。
只能闻到一股浓烈的旱烟味。
这横肉大汉走在前面,引着陈川穿过院子,直接来到了正对面的堂屋门前。
他推开门。
一股暖烘烘的热气,夹杂着劣质茶叶和旱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靠墙的地方生着一个铁皮炉子,炉火烧的正旺,把屋里烤的暖洋洋的。
陈川一进门,就看到屋子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这男人约莫四十来岁。
身材不算高大,但很结实。
穿着一件有些泛黄的军绿色大衣,留着板寸头。
皮肤黝黑,一道淡淡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耳根,看着十分扎眼。
手里正把玩着两个核桃,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这人不用介绍。
陈川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就是这片黑市的半个主事人,李黑子。
李黑子没有起身。
他坐在椅子上,停下了手里转动的核桃。
这双深邃的眼睛,像两把探照灯一样。
把陈川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
年纪不大。
穿着破旧的羊皮袄。
但身板挺拔,眼神很稳,没有一般乡下泥腿子进城的这种怯懦。
最主要的是。
这小子背上这个竹篓,沉甸甸的,散发着一股让他十分感兴趣的味道。
李黑子混迹江湖这么多年。
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一般的老百姓来黑市,都是在外面这些小巷子的公共区域,摆个小摊换点棒子面或者旧衣服。
能让手下的小弟直接领到他这个私人小院里来的。
绝对都是手里捏着硬通货,有特殊需求的人。
这样的人,不管背景如何。
对他李黑子来说,就是来送钱的财神爷。
想到这里,李黑子的目光紧盯陈川,直接开门见山的开口问道。
“面生啊,小兄弟。”
“这大半夜的找上门,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