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富被陈川这番当众拆台的话,直接气的浑身直哆嗦。
他这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手指着陈川,半天没倒上气来。
他可是堂堂靠山村的新支书,村里的一把手。
平日里这帮村民见了他,哪个不是客客气气,连个重话都不敢说。
今天倒好。
当着全村几百号人的面,被一个下乡青年指着鼻子骂他想杀人。
这简直就是把他当众扒光了衣服,狠狠抽耳光。
他这支书的脸面,今天算是彻底掉在地上让人踩了。
“你……”
郑国富嘴唇哆嗦着,眼神凶狠。
他刚想开口喝骂。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出来。
陈川却连看都懒的多看他一眼。
陈川偏过头。
“呸。”
他直接往旁边的雪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动作随意,透着一股子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的嚣张。
随后。
陈川抬起眼皮,目光冷冰冰的扫向台阶上的郑国富。
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
他薄唇轻启,不咸不淡的吐出两个字。
“废物。”
这两个字,声音不大。
但在死一般寂静的院子里,却显的格外清晰。
犹如平地里炸开了一声惊雷。
话音落下。
满院子的村民全都懵了。
大家伙齐刷刷的瞪大了眼睛,惊诧地看向人群前面的陈川。
谁也没有想到,陈川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这可是当面骂村支书是废物啊。
这简直就是把天给捅了个窟窿。
人群里。
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噗嗤……”
不知道是哪个村民实在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
听着下面隐隐传来的动静。
郑国富只觉的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脑血管都快要炸开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死死的盯着陈川,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理智在这一刻彻底被怒火给烧没了。
“陈川!”
“你干什么?”
“你公然对抗大队部的决定,当众辱骂大队干部。”
“你是不是想造反!”
造反。
这两个字一出口。
大队部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原本还在捂着嘴偷笑的村民们,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整个院子刹这间死寂一片。
连风吹过树枝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造反这顶大帽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可是要命的罪名。
一旦被扣实了,轻则拉去天天批斗游街,重则直接送去劳改农场,一辈子都毁了。
谁也不想平白无故的摊上这种掉脑袋的麻烦。
村民们吓的纷纷往后退。
生怕离陈川太近,被沾染上这要命的晦气。
站在陈川身后的周雪晴,更是被这两个字吓的脸色惨白。
她紧紧抓着陈川的衣袖,身子抖的像风中的落叶。
很想站出来替陈川辩解,可喉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丝声音。
可是。
作为当事人的陈川。
面对这顶足以压死人的大帽子,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慌乱。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造反?”
陈川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戏谑。
“郑大支书,你这话说的可就有点意思了。”
“咱们现在可是新社会,人人平等,大家都是同志。”
“你只是个村支书,我也是个下乡知青。”
“我顶多也就是跟你意见不合,指出你工作中的错误。”
“你张嘴就说我造反?”
“怎么?”
“难道这靠山村是你郑家的天下?”
“还是说,你郑国富把自己当成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了?”
这话一出。
不仅是村民们愣住了。
就连站在台阶上的郑国富,也猛地愣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怒火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
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开始在他的心底蔓延。
皇帝。
这可是封建余孽的思想。
郑国富本来是想借着职务之便,给陈川扣上一顶造反的帽子。
直接把陈川给整死。
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
陈川不仅没害怕,反而借力打力,反手就给他扣上了一口更大、更要命的黑锅。
如果陈川在这个层面上咬死他。
这他郑国富的麻烦可就大了,别说这村支书的位子保不住,弄不好还的进去蹲号子。
“你……你……”
郑国富彻底慌了。
他伸出手指着陈川,手指颤抖的像是在弹棉花。
嘴巴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直接流了下来。
陈川看着他这副怂样,眼里的嘲讽更浓了。
就这点心理素质,也敢跳出来玩手段整人。
陈川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趁你病,要你命。
“你什么你?”
“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
“你在这靠山村里作威作福,一言堂。”
“你是不是还想搞复辟,当皇帝啊!”
复辟。
这两个字一砸下来。
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郑国富的胸口上。
这可是比造反还要命一万倍的死罪。
郑国富只觉的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
眼前一阵发黑,视线里的东西都开始疯狂的打转。
大队部的房子,院子里的村民,全都在他眼前晃悠。
他的双腿一软,身子不受控制的往旁边倒去。
“支书!”
旁边的大队会计眼疾手快。
赶紧伸手扶了一把。
郑国富借着这股力道,一把抓住了身后办公室的门框。
手背上青筋暴起,死死的抠着木头。
这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当着全村人的面直接摔个狗吃屎。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感觉肺都要炸了。
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公鸡,狼狈到了极点。
他气的浑身发抖。
咬着牙,对着陈川歇斯底里的骂道。
“混账!”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当皇帝了!”
“你这是污蔑!”
看着郑国富这副气急败坏,摇摇欲坠的模样。
陈川脸上的冷笑更浓了。
目光上下打量着靠在门框上喘粗气的郑国富。
眼里满是不屑和讥讽。
“就这点微末的道行,也敢学着人家搞批斗,给人扣帽子?”
这种言辞上的交锋,心理上的博弈。
对陈川来说,就像是成年人打幼儿园小孩一样简单。
他看着郑国富,嗤笑了一声。
“战五渣。”
“就这水平,还想跟人斗?”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弄。
虽然村民们听不懂战五渣是什么意思。
但光听这语气,再看看郑国富这副快要背过气去的样子。
傻子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
此时。
站在陈川身后的周雪晴。
她愣愣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睁的圆圆的。
她看着郑国富被陈川几句话怼的差点晕死过去,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周雪晴刚才心里的恐惧,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解气和痛快。
自从家里出事以后,她每天都在担惊受怕,受尽了这些村干部的白眼和欺负。
从来没有人敢像陈川这样,站在她面前,把这个飞扬跋扈的村支书骂的狗血淋头。
她微微抬起头。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陈川。
陈川的身形高大挺拔,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
宽阔的后背,挡住了前面所有的风雪和恶意。
看着这个背影。
周雪晴的眼眶微微发热,心里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感动。
“他真的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