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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
萧廷点头道：“《山海异闻录》记载，东海之外有鲛人，人首鱼尾，貌美善歌，织水为绡，坠泪成珠，她们是海的宠儿，身处海中便是真正的‘如鱼得水’，有先天禀赋，可御水攻敌，也能借水体增速，施展人族用不了的独属身法……”
他说完，常铄几乎立刻断定，那个人就是鲛人！
因为就算是用了《蛇骨奇术》嫁接天赋，得了御水之能，那种身法也不可能轻易达到，半成品就是半成品，那等可怕的速度远超鱼的游动速度，即便是鲛人，也要有传承，还得勤学苦练才成。
这就不可能是飞升道那帮妖人能做到的！
霍渠听完，多看了萧廷一眼：“但这里不是东海，怎么会有鲛人？”
萧廷道：“只怕另有缘故，或许那个结界关系重大吧。”
灵气复苏是近期的事，满打满算也不过近几年，竟然有个精擅鲛人族身法的鲛人等在龙潭灵泽，这绝对不正常！
她不像是因为灵气复苏才出现的，倒像是在此之前就一直存在的。
上一次灵气充沛，已是三百年前……
萧廷心思电转，准备看看太原的州志县志。
娄绍道：“看来得从长计议。”
众人点头。
季乘风叹了口气：“如此凶物看守结界，只怕之前下去的人……已是凶多吉少啊。”
萧廷道：“那倒也未必。”
他沉吟片刻，解释道：“这鲛人只怕盘踞已久，我看她身上穿着鲛纱，做工精良，不像是野物，多半与人有来往。《山海异闻录》还记载，鲛人是可以上岸的，只要真气足够，鱼尾甚至可以化成双足，如果幕后有人，问题就大不相同……龙潭灵泽说难藏，确实难藏，占地不小，但说好藏，也不需要费多大的事，大不了围泉建个水榭，便能藏起白光，暴露的风险大大降低……但他们无动于衷，甚至连亡羊补牢的动作都没有，就说明，是故意为之！倘若抓人不是为了杀人，就还有机会救回来。就怕——”
他们的目的就是杀人，那那些人只怕已经遇害了。
其他人闻言，先是点头，接着意识到不对，不由得多看了萧廷几眼。
这人思维敏捷，见识广博，非同一般啊！
季乘风看着他手里的水寒剑，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位大人姓顾？你手里这把剑，似乎并非寻常之物……不久前，有个锦衣卫千户假扮成雪山派弟子，持一柄冰属性的剑大闹棋剑乐府，力压群雄，夺得通灵至宝【青莲剑】，大放异彩，名震四方，甚至连天如圣僧嫡传都败在他手下……他就姓顾，叫做顾川，难道，就是大人您？”
常铄早就知道，对此并无意外。
但娄绍这段时间忙于公务，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由刮目相看。
难怪能担当马军千户之职！
萧廷点了点头。
霍渠见状，忍不住笑了：“原来是你。傅惊雷回宗门，可是没少骂你。”
萧廷道：“任务在身，这可怪不得我。厉前辈还好吗？”
霍渠脸色缓和许多：“师父身负重伤，这段时间一直在门内闭关调养，你的事，他跟我说过了，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萧廷抱拳拱手，说道：“眼下情形不明，要突破防守一探结界，只怕不易，等明日晋王亲临，看他有没有什么宝物能助阵吧，无论结界里面有什么，咱们拿不到，北渊更拿不到！”
毕竟中原不缺精熟水性的人，可北渊出身漠北草原，想找这样的人还真不容易，众人答应一声，各自散开，留娄绍继续看守灵泽。
萧廷与常铄返回馆驿。
路上，萧廷道：“再帮我调几份案卷。”
常铄没二话，方才在水下，若非萧廷有办法，只靠他自己已经凶多吉少。
“你想要什么？”
“州志，县志。”
萧廷道：“无论是现在的太原，还是过去的晋阳，三百年内，越详细越好，我总觉得这鲛人来历有些问题。”
常铄点点头：“好，案卷不少，我找府里文书帮忙，尽快给你送过去。”
萧廷点头，两人回到馆驿所在的街巷，刚要进去，正好看到一个背着药箱的女人先一步走进去。
那女子二十来岁，不施粉黛，却极是秀美，穿一身素净的青衣，长发以一根木簪松松挽起，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整个人清冷如月下寒泉。
萧廷挑眉：“她是谁？”
常铄道：“沈墨兰，药王谷谷主杏林圣手的二弟子，医术十分高明，但冷面冷心，而且有个怪癖——非疑难杂症不救，在西北大名鼎鼎。这次是看灵泽有变，加上二十四苍狼携狼毒南下，才答应帮忙。”
“非疑难杂症不救……”
萧廷略微一想就明白了，笑道：“还是个有心人。”
常铄看了他一眼，神色古怪：“我说你……不会是动了什么心思吧？我听说你跟长宁公主……”
萧廷简直无语，这人居然还有八卦的时候，估摸着是因为共患难，放开了不少，无奈道：“别乱想了。你可知道，她为何定下这种规矩？”
常铄摇了摇头：“这我可不知道，就连药王谷谷主、昔日药王等医术高绝之人，也没有如此怪癖。或许，是因为清高？”
“没那么简单。”
萧廷笑道：“如果清高，不会涉足狼毒之事，北渊狼毒之可怕，天下皆知，就算她师父对此也没有必解的把握。她有言在先，若治不好肯定要受奚落，但她不以为意，仍不顾自身安危，冒险钻研，足见对医道至诚，如此心性，却立下这种规矩……只能是因为其他原因。药王谷之医术为当世顶峰，正因如此，天下人都愿到药王谷求医，这可是砸其他医者的饭碗，非疑难杂症不医，便是不断天下其他医者之路，也算一片善心了。”
常铄恍然大悟，没想到还有这种关联。
萧廷道：“我正好有事找她。”
说罢，大步走进门内，道了声：“沈姑娘，请留步。”
沈墨兰已经上了二楼，正要进门，回头一看，便看到了萧廷。
江湖人对锦衣卫没什么好感，很多时候，锦衣卫这身份就等于草菅人命。
沈墨兰淡漠道：“何事？”
萧廷摊开手。
他的掌心有样东西，约莫拇指盖大小，呈椭圆形，薄如蝉翼，却又坚硬如玉，通体幽蓝，表面覆着一层极细极密的纹路。
赫然是一片鳞！
鲛人的鳞！
常铄瞥了一眼，不禁大惊：“这！这是！你竟然……”
那等凶险的境地，萧廷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那鲛人身上取下了一片鳞！
萧廷微微一笑，老子可不是白拔剑的！
沈墨兰原本冷淡的神色在看清那片鳞的瞬间，也不禁变了态度，虽说仍然冷冷的，但眼里的兴味不加遮掩，她推开门，吐出了两个字：“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