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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是一默，暗暗慨叹。
萧廷叹道：“李渊的发妻、太宗生母窦皇后没有等到大唐开国，当时的后宫之首，是一品贵妃万氏，那她的孩子，自然就是第五子李智云了。史书记载，李智云与太宗关系极好，算是他除了同母兄弟李玄霸与平阳公主外，最看重的人，但李智云十四岁被杀身死，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内情。”
沈墨兰叹息道：“以太宗之能，这又是何必呢。”
常铄道：“把握这种事，自然是越大越好，就算李世民不需要，李渊也会做。我只是奇怪，为什么非得是他。”
萧廷道：“大概是因为鲛人血脉吧。按这图上所示，隋唐年间，天龙山地脉旺盛——这点也跟县志上记载的第一次植物疯长符合，山中龙脉纳气吐珠，蕴生了龙珠。为得龙气加持，李智云与龙珠融合，自此李唐气运如日中天，李唐大军所向披靡……或许这种龙珠不是一般人能吞的，只有李智云，是李家骨血，同时又有非凡血脉，才能使李氏得气，但这代价，也够惨痛的。”
这确实是最贴合的推论，众人纷纷点头。
常铄摇头叹息：“难怪要频繁祭祀，这么看来，李智云确实牺牲极大，当得起。或许这也是为了给鲛人一族一个说法？但为何会沦落到现在这样？他们又为何抓人、杀人？”
“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萧廷看着最后一张图上的画面，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李智云死后好像没有变回鲛人之体，难道这种血脉，只在女性身上显化？”
沈墨兰点头：“确实是这样。祖师留下的手札中也说，鲛人血脉与常人通婚，所生后代中，唯有女子会显化鲛人真身，男子则与常人无异，但血脉仍会隐传，这也是符合传闻的。”
姜铭沉吟道：“难不成……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鲛人倒戈了？”
“但这暗助我们的表现，也不像啊……”
萧廷回忆起县志中李唐皇室后面几位皇帝登山的记录，其中有一条他记得很清楚——唐朝灭亡之时，哀帝李柷也曾派人几度登山而不能，记载的是：有旨登山，遇异阻而返。
什么异阻？
萧廷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难道……是被人奴役了？”
“奴役？！”
这两个字一出，众人都觉意外。
姜铭却率先反应了过来，一拍大腿道：“对啊！鲛人只在女人身上显化，那李渊能娶，别人也能娶啊！最后这幅图上的女孩，应该同样身具李家与鲛人血脉，之后延续的鲛人，多半都是如此。那要是哪位所托非人，再生下血脉，岂不就能窃取李唐气运？”
众人一愣。
萧廷心说还真是！
后续所有鲛人都同时兼具李家与鲛人之血，鲛人势大，李家当兴；一旦所托非人，反被压制，那等待李家的，也不会是好结果。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萧廷继续往深想：“那李家是被朱温所灭，难不成，幕后之人是……朱温的子孙？”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匪夷所思。
与此同时。
天龙山南面密林之中。
两道蒙面人影狂奔数里，确定背后没有追兵方才停下。
看他们的身姿是一男一女。
在确认安全的刹那，前方的男人反手一巴掌抽在女人脸上，啪的一声，女人即便蒙着面巾，脸还是很快肿了起来，但她面无表情。
男人气急败坏，掐着她的脖子，猛地撞在一棵粗树上：“贱人！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留手了！说！为什么！”
女人依旧一言不发。
男人嘲讽道：“怎么，莫不是看上顾川那个小白脸，让你想入非非了？”
女人还是没反应。
男人一声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指望着他们来救你？救你那些姐妹？痴人说梦！别忘了，我亲爱的妹妹，你手上有多少血腥，你身体里又流的谁的血！”
女人照旧一言不发，手却攥了起来。
男人目光愈发冷厉：“不开口？好啊，我看你怎么跟爹交代！”
听到这个称呼，女人目光颤动了一下，随即被更深的仇恨所取代。
……
另一边。
多想无益，众人穿过神道，来到尽头的地宫。
地宫比外头的溶洞更加宽阔。
穹顶高悬，四壁以整块青石砌成，缝隙间灌了铅，严丝合缝。
地面铺着打磨光亮的墨玉砖，倒映着壁上残存的长明灯，光影幽幽，正中是一方巨大的水池，池水呈深碧色，水面平静如镜，可当众人走近一看。
池中竟然泡着一颗颗的人头！
众人大惊，下意识抄起武器。
再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个泡在水面上的人，只露出头颈，身子全浸在池水中，他们面色青白，双目紧闭，正是此前入灵泽打探、却都没能回来的那些人。
“周海！”
常铄一眼认出了龙渊卫中的熟面孔，那是王府龙渊卫里水性最好的一个，通幽后期修为，为人稳重。
“赵毅也在。”
姜铭脸色铁青，又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龙渊卫里跟了他七年的下属，没就蕃之前就跟着他，忠心耿耿。
“郑沧、吴渊……北傲刀宗的两位水战高手，全在这里。”
常铄暗暗心惊。
此前下水的二十来人整整齐齐泡在池中，好像已经变成了一具具死尸！
姜铭脸色阴沉到了极点，身后的龙渊卫们也不禁暴怒，一个个握紧了刀柄，有人就要上前将尸身捞回。
“且慢！”
萧廷忽然皱眉道：“你们看！”
他指向池边的石壁，只见石壁上用墨汁写着一行潦草的字——【溟水之阵，切不可动。池底结界，藏珠所在。】
众人一愣，都不再轻举妄动。
常铄纳闷道：“溟水之阵？没听说过啊。”
姜铭沉着脸道：“应该跟池里这些人有关……”
沈墨兰注视着池水，轻声道：“看这水的颜色，只怕有毒……”
萧廷点头，这几个字不难理解，显然池水下面也有结界，不出所料，应该和灵泽一样，都是通往山腹、李智云尸身与龙珠所在，只是，这里有阵法看护，这行字，应该也是那个唱歌的女子留下的。
刚想到这里，忽然，龙渊卫中一人猛地抬手，一把飞蝗石从他袖中激射而出，直直打向池壁！
“不好！”
萧廷眼神一凛，但距离太近，飞蝗石又疾又密，根本来不及阻挡。
姜铭反应最快，暴喝一声：“抓住他！”
龙渊卫中立刻冲出两人，一左一右将那投石之人按倒在地。
那人也不挣扎，只是发出一阵低沉的怪笑，便即自绝身亡。
飞蝗石击在池壁上，碎石飞溅。
下一瞬，水面开始翻涌，青白的池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像墨汁注入清池，眨眼间便漆黑如夜，泡在水中的十余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