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杨波那口饺子还嚼着呢,就为了品滋味儿,一看江小北夹着一个饺子,在自己眼前晃,脑子里别的事儿全忘了。
江小北的筷子,又往下放了放,那个饺子,眼瞅着就落到碗里。他又重复了一遍,“你听见我说“要干死你们父子”的话了吗?”
“没有!”
杨波脑袋就跟拨浪鼓似的,摇个不停,“我没听见,啥也没听见。”
杨福贵气得,一拳砸在地上,从来没跟儿子说过重话的他,开始口不择言。
“你聋了?江小北指着我脑门子说的,你忘了?!”
杨波哪受过这个。
本来就胆小,对他百依百顺的父亲,忽然发火,他吓蒙了,眼见着就要改口。
江小北收回筷子,抢在他之前,迅速开口跟王青山道:“大舅,你看这,杨老师跟逼供似的,还能从孩子嘴里听出真话?”
这话算是一语双关了。
明摆着告诉王青山,杨波先前说的那些话,都是杨福贵教的。
王青山当了多少年的大队长了,大小人物见过不少,解决的村民纠纷,更是数不胜数。
他心里明镜似的。
现在这种局面,对错不重要,终止争端才重要。
况且江小北的本事他见识过了,无论如何,杨福贵争不过江小北。
他故作沉思状,想了一会儿,跟杨福贵说道:“行了。你别逼孩子了。说到底也是两个孩子自己的事儿,没必要扯那么远。带孩子回去吧。”
“队长……”
杨福贵显然对王青山的判定不服,强撑着站起身来,“什么叫两个孩子自己的事儿,你看看杨波被江小中打的,江小中那是想打死……”
没等他说完,王青山朝旁边扬了扬头,“你自己看看。”
好家伙。
江小中也是个可造之材,拿了两个饺子给了杨波,不知道在他耳边嘀咕了啥,杨波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笑嘻嘻地跟杨福贵说道:
“爹,咱回家吧,我没事儿了,我跟小中是好朋友。跟他说那些话,我也有错。”
他转过头来,竟然对江小中鞠了个躬,“对不起小中,我再也不说那样的话了。”
江小中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行了,都是好兄弟,我不跟你计较。”
杨福贵都气笑了。
他满脑子都被一句话填满——惯子如杀子。
要不是看杨波伤成那样,他真想给这个败家子几下子。
一屋子的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杨福贵。
那一束束的目光,跟钉子似的,狠狠刺到他身上,让他比挨了几巴掌还疼。
拖着瘸腿,他对杨波大喝一声,“走!回家!”
王青山皱眉看着他离开。
忽然觉得,这人把儿子教成这样,不得误人子弟?!
冲着杨福贵的背景,他故作关心道:“杨老师,你好生养着,要是开学前还没好,我会跟公社文教助理好好沟通。”
杨福贵一听,心凉半截。
忽然意识到自己闹这一场,没伤人分毫,倒把自己搭进去。
他不由得抽了自己一嘴巴!
杨波嘴里说江家人的话,都是他跟婆娘晚上睡不着,瞎咧咧的。
悔不当初啊!
目送着杨福贵他们走远,江小北让江小中把大门关上,随后拉着王青山坐了下来。
“大舅,是不是没吃午饭呢?大晌午头的,给你叫来,真不好意思。”
“你小子!”
王青山哪能不知道江小北的心思。
他早看不上杨福贵了。
这些年倚老卖老,加上教学上一塌糊涂,村里不少人跟他反应换老师的事儿。
帮江小北,也算是就坡下驴,算是双赢吧。
江小北才不管王青山怎么想。
从听对方说要跟公社文教助理沟通开始,他心里的小算盘就没停过。
他状似无意地问王青山,“大舅,咱村小,真要换老师啊?”
王青山点点头,但没把话说透,“看杨老师的恢复情况吧!五十多岁的人了,身子骨本来就差,再加上,他年纪也大了,换老师是迟早的事儿。教育可是头等大事儿,必须考虑到前头。”
“那是,那是。”
江小北附和着,随后话锋一转,“大舅,您当了那么多年的队长,对咱们村的教育问题,那是门清儿,就算是公社文教助理,也得听您的意见吧?”
王青山故作严肃道:“别给我戴高帽!有事儿说事儿。”
“嗨!大舅,您慧眼如炬,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江小北指了指一旁的江小南,“我三姐,从上学开始,就没考过第二名。初中毕业辍学,老师都来劝了多少趟,说瞎了个人才。您看,她当村小老师,不是绰绰有余?”
王青山已然料到江小北的想法。
那江小南,当年比江小北学习还好呢。要不是主动退学,肯定是大学生的料。
整个公社才几个大学生啊?
她当老师,确实说得过去。
他还有个更重要的考量。
江小北家能都吃上肉比菜多的富强粉饺子了,这小子的本事,可不是一般的大。
如果江小南当老师这件事儿,通过他成了,那江小北心里还不得记他一功,往后有好事儿,也能想起他不是。
想了想,他道:“小南确实适合。这样吧,我明儿去公社沟通一下,有结果了,我告诉你们。”
江小北微微拱了拱手,笑道:“行,那谢谢大舅了。”
王青山走后,江家人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饺子。
期间。
江小北看着大口嚼着饺子的江小中,忍不住问道:“小中,你到底跟杨波说什么了?”
“是啊,小中。”
江小南也好奇,“那小子怎么那么听话。”
江小中撇撇嘴,一脸得意,“那个孬种。我告诉他,如果顺着我四哥的话说,就给他俩饺子吃。如果还敢瞎说,我就把他满口牙打下来。”
“臭小子!”
江小北忍着笑,故作严肃,“别动不动就用拳头解决问题,要用脑子。知道不?”
“知道。”江小中一脸崇拜地看着江小北,“四哥,往后我都跟你学。”
王春兰看着两个儿子,想训两句吧,事情都过去了,而且全都没做错,只能默默祈祷,他俩别再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倒不是怕事儿找上门来,她怕孩子们不会总这么幸运,再吃了大亏。
江小北没注意母亲的神情。
他心里藏着事儿呢。
鸡血石等着充满能量,必须要去找合适的东西。
文物什么的,他不熟。
想着吃过饭就去白家,给白国梁送需要的鸡兔和肉,顺便打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