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头村的村民,一边跟着走,一边说着悄悄话。
“听说江老太太已经三天水米未进,花这老些钱送医院,还能救过来咋的?”
“也说不准呢。江守林前几天从房梁上掉下来,就是这小子花大钱救回来的。放别人家,也是等死的货。”
“啧啧。有钱就是硬气,能花钱买命。这雇拖拉机的钱,都够我攒二年的。”
江小北坐在拖拉机车头的挡泥板上,心事重重。
这些人嘴里的大钱,在他眼里真不算什么,只要能把奶奶救活,多少钱他都不在乎。
拖拉机很快停到江老爷子家门口。
赵红杏横在那里,不让往里开。
江小北皱眉问:“你干嘛?赶紧让开!”
赵红杏半步都没移,冷着脸跟坐在另一侧挡泥板上的江立业说道:“三叔,希望你做个见证,拖拉机不是我找的,医院也不是我张罗去的,这里边的任何花费,我一分不能出。谁张罗的,就谁管!”
江立业没说话,只看着江小北。
江小北急着救奶奶,没空跟她胡搅蛮缠,只跟江立业道:“三爷爷,等我奶奶这事儿过了。麻烦您当个见证,把老房子分了,是给钱还是给房,白纸黑字立清楚。”
“哎哎哎!”
赵红杏一听急了,“我说的是这事儿吗?啊?!你提什么分房子啊!”
江小北跳下拖拉机,一点没废话,“让开!不然现在就分。”
一提这茬,赵红杏脸色刷地变白,往旁边退了退。
拖拉机后边跟着的人,原本想上手帮忙,但一看赵红杏那个歪样儿,不敢伸手,怕惹一身骚。
江小北见状,顺兜掏出了一盒中华烟,跟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和两个看着挺利索的婶子,每人散了一根。
“麻烦大伙帮帮忙,把我奶奶抬到车上。”
那些人看江小北给的是带嘴儿的烟,非常高兴,乐呵呵别到耳朵上,就要往院里走。
其中有个识字的,看出了门道,大喊了一声,“中华烟!”
中华?
这烟他们只听过是大干部抽的,却从没见过真的。
大伙儿情绪都变得很激动,把烟从耳朵上拿下来,翻来覆去地看。捏着烟的力度都变轻了,怕弄坏。
“我的天呢!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抽上中华。”
“就是的,公社下来的领导,顶多抽的是大前门。”
大伙都积极起来,纷纷表态。
那个识字的大声道:“放心吧,小北,我一定把老太太抬得舒舒服服的。”
一个婶子也接话,“是啊,小北。一会儿我跟着去,就让老太太枕我腿上,省得颠坏喽。”
江立业在旁边,也是一阵的羡慕。
先前江小北给过他大前门,没想到才几天的功夫,他竟然又弄到了中华。
本事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江小北怎么可能忘了江立业。
他跟村里人不熟,就算散了烟,也不好张罗事儿。
万一奶奶有个三长两短,还需要他来帮忙操办,才能保证不出错。
江小北走到江立业身边,把剩下的多半盒烟,直接塞到江立业兜里,低声说了一句,“拜托了,三爷爷。”
江立业简直受宠若惊。
愣了一下,笑着跟江小北点点头,立马张罗开来。
就这样。
不到五分钟的功夫。
江老太太就已经被舒舒服服地安置到拖拉机上。
江立业不但亲自跟车,还安排了几个能扛事儿的,一起去了。
到了医院。
江小北除了去找医生,跟医生沟通,剩下的一切事儿,比如抬老太太去诊室和去检查,他全都不用操心,江立业给操办得好好的。
他们来的时候,江守安还没走。
看这阵仗,真是吓了一跳。
他在村里也生活了三四十年了,除了公社的工作安排,还没见过江立业对谁家的事儿,这么上心,且事事亲力亲为。
跟着帮忙的那几个也是,都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使唤不起,更使唤不动。
但他看到了什么?
江小北一句话,他们就立马照做,一点都不含糊!
他忽然有些后悔。
江小北那次来要鸡,他为啥就不能跟人家好好说呢?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医生把江小北叫到了办公室。
“据我的诊断,患者应该是低血糖导致的晕厥而摔倒。现在的主要问题,不在低血糖,而是脑损伤。”
“脑损伤?”
江小北的心陡然一沉。
虽然不懂,但涉及大脑的事儿,肯定是大事儿。
“对。”
医生点点头,一脸的遗憾,“目前我们也没有更好的治疗办法,只能是针对性治疗。至于患者什么时候清醒,以及能不能醒,我们都不知道。”
“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江小北的心在胸膛里“咯噔咯噔”剧烈地跳动,生怕医生再说出什么毫无希望的话。
医生扶了一下眼镜,“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我们的医疗水平有限,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想了一下,又道:“其实现在岛国研究出一款治疗脑部疾病的药物,但还没有在临床上应用,至于何时能上市,我们的患者何时能用上,还是未知数。”
江小北听到这,没再多问。
既然岛国有,2026也可能有,说不定奶奶有救。
他让医生详细写了一下对奶奶的诊断,然后拿着离开了医生办公室。
回到奶奶的病房,江立业已经把江老太太安排妥当。看他回来,急忙问道:“医生怎么说?”
江小北面色沉重地叹了口气,“挺严重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大伙儿一听,都感觉很遗憾,但还是劝了江小北几句,多半是让他放宽心之类的话。
江小北强颜欢笑地朝几个人拱拱手,说道:“谢了三爷爷,还有各位叔伯婶子,等这事儿了了,我请大伙儿吃饭。”
江立业立马带头表态:“说这话你就外道了,乡里乡亲的,你奶奶是我多少年的老嫂子,有事儿帮衬是应该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江小北再次感激地道了声谢,“谢谢大家伙儿。我想出去打听一下,看看哪里能治我奶奶这种病,不想就这么放弃了。辛苦大伙儿,再看我奶奶一会儿。”
一听这话,江立业立马催着江小北走,“赶紧去吧,这边你放心。”
江小北走后,留下照看江老太太的人,一阵的叹息。
“我看小北出去也是白打听,老太太太重了。”
“唉!孙子一片孝心,也难得。”
“确实难得。”
江立业忍不住插嘴,“人家为了让爷爷奶奶吃到鸡蛋,还不挨累,这不,把鸡寄养到我家了。”
江小北让他养海兰褐的事儿,原本他没想说。
可隔三差五的,就得给江老爷子家送鸡蛋,与其让村里人嚼舌根,不如趁机说出来。
先前说要抱着江老太太头的那个妇女听了,眼睛都亮了,“我说嘛,你家的鸡跟咱村里谁家的都不一样,我看你家婶子见天往回捡鸡蛋,馋死我了。”
江立业点点头,“嗯。这鸡真不错,每天都生蛋,有时候还能生俩。”
妇女眼珠转了转,问江立业,“队长,你帮着问问江小北呗,能不能也给我弄一只那样的鸡啊?”
……
这边。
江小北走出医院,立马回到空间。
他准备去2026看看,能不能弄点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