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太太虽说意识不算清醒,但知道吞咽,药吃得比较顺利。
吃完药后,过了半个多小时,江小北便打发江立业等人先回去了。
还不知道奶奶要住院多久,村里人一时可以帮忙,时间长了,谁都没有那个责任和义务。
人情也搭不起。
他爹这次来看奶奶,是入院以来第一次下地,为康复着想,江小北也没让他在那,安排三姐去照看。
这下,病房里就剩下江守安和江小北。
江守安坐在床边,一直抠手,也不说话。
江小北虽说不待见他,却不放心奶奶,一直守着没走。
晚饭是江小南借医院厨房做的大米粥,还给每个人煮了一个鸡蛋,配菜则是自家带来的咸菜条。
江小北吃得索然无味,江守安捧着那碗大米粥,跟捧着宝贝似的,喝一口,看江小北一眼。
江小北看他那样,忍不住数落:“喝你的吧!我还能把碗抢过来?!”
闻言,江守安抽动几下嘴角,不自然道:“那,那什么,鸡,鸡蛋我能带回去不?”
他想留着给娃吃,还有点不敢。
要说先前他还能仗着叔叔的辈分,跟江小北杠上几句,刚刚见识了对方安排寿材的事儿,以及带药回来,还能让医院陪护的人,每个人都喝上大米粥、吃上鸡蛋……
桩桩件件,全都体现了江小北的本事。
他有点怕了。
江小北哼笑一声,说道:“粥和鸡蛋都是给你的,想吃就吃,想带就带。但有一点——”
他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奶奶不知道啥时候醒,我还有事儿,不可能一直陪着,我哥姐也是,既要跑腿,还要照顾我爹,所以,你这几天不能走。”
“不走,不走。”
江守安摇摇头,“昨儿我打发人给你几个姑姑去信儿了,她们可能会先回家里,知道信儿了,兴许能来医院。”
除了江守慧,江老太太还有三个闺女。
有一个远嫁,具体是哪,江小北都不知道,兴许奶奶去了,也不一定能回来。
另两个嫁人没出了红旗公社,但离得远,也不常回来,能不能来也不知道。
江守慧大概率会来。
就她那样的,撺掇事儿有一套,指着她照顾人,等于把老太太往死路上推。
这些人指不上,江小北只能掐住江守安不放。
“她们来之前,你就多上心吧!只要把我奶奶照顾好了,寿材的花费,不用你承担,在医院的吃喝,我也包了。不然的话——”
江小北直视着江守安的眼睛,“咱们就好好算算账。我奶奶的花费,包括老房子,欠我们家一分都不好使。”
他也想明白了。
江守安没钱,让他分担寿材的花费,无非打一仗,最后立一张字据。
之所以给奶奶订那么好的寿材,就是想让老人家就算走,也走得安心和体面。
她若真是泉下有知,看到后人为了一副寿材争吵、打架,势必寒心,这份钱就算白花了,也惹得沙头村的人笑话。
当然。
他更希望奶奶能好起来,享几天清福,过几天好日子。
要是江守安能给老太太照顾好,花点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都值得。
“行,行,你放心。你有事儿就去忙,你奶奶这,一点都不用操心。”
江守安难得顺从。
他也不想当不孝子。
这些年要不是媳妇横拦竖挡的,就为多捞点老人的便宜,他也不会跟老大家弄得这么僵。
现在江小北算是给了他台阶,他不就坡下驴就是傻子。
看他这种态度,江小北算是放下心来,想了想,又交代了一句,“给我奶奶吃药的事儿,别跟医生说。我姑姑她们要是来了,也别提这茬儿。”
江守安虽说不懂为什么,总觉得这个侄子见识广,话总没错的,便连连保证,“知道,知道,我肯定不说。”
到了晚上八点多,江小北正坐在床边给老太太擦手,忽然看到对方睁开了眼睛。
江小北难掩内心兴奋,俯下身子,轻轻唤了一声,“奶奶。”
老太太的眼神,看着还有些涣散,却微微点了下头。
药物有用了?
江守安也挺开心的,趴到另一边的床边,兴奋道:“哎呀,你奶奶都三天不认人了,好像有点明白了?”
听了这话,江小北马上确认,“奶奶,知道我是谁不?”
老太太睁眼看了半天,嗫嚅着嘴唇,动了动。
江小北把耳朵凑过去,听到了细微的“孙子”两个字。
奶奶的意识,真的是清醒的。
江小北正要再说点什么,老太太的眼睛,又慢慢闭上了。
按捺住心中的焦急,他又等了一会儿。
看到奶奶呼吸平稳,似是睡着了,才逐渐放下心来。
跟江守安交代了两句,他就离开了医院。
“胞***钠”他带走了,以防江守安嘴不牢,要真是说出去什么,惹了麻烦,别人没抓到实据,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之所以走,是因为心里惦记着给鸡血石充能量的事儿。
虽说剩下的能量,还能撑一阵子。
但这几天可能得去买药、买鸡,还要弄鱼,说不准要跑几趟。
多充点能量,以防万一。
想了想。
鸡血石的能量不能永驻,自己可能长期要为鸡血石充能量的事儿奔波,这种事儿也不好专门一趟趟跑,只能说抽空干,充一点是一点。
荣宝斋已经去了一趟,天天去,免不了惹人怀疑。
叶清歌见天在城里跑,他想去问问,她还知不知道有什么地方,能弄到古董这类的东西。
再者。
上次托叶清歌卖的表啊、手电什么的,也是时候往回收钱了。
通过空间,到达叶清歌住的那个大杂院时,江小北感觉出了一丝不一样。
往常来,这里都是静悄悄的。
这次,里边时不时传来低吼声,听不清楚说什么,中间还夹杂着人的抽泣。
江小北带着防备往里走。
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正当他以为自己听到的是谁家夫妻拌嘴时,叶清歌所住的西厢房的门,“哐当”一声,从里边打开。
叶清歌捂紧衣服,向外狂奔。
房间里还跟出个男人。
二人双双看到江小北。
叶清歌立马冲到江小北这边,而那个男人,跟见了鬼似的,慌不择路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