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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中午。
红星大饭店里，人声鼎沸，江小北把装着猪肉的麻袋，往门边的一个桌子旁一放，随后坐在了靠墙的凳子上。
这次不光来送肉，还想打听一下房子的事儿，准备等待会儿人少的时候，再找于铁忠。
抬眼看了下菜牌，今儿特供菜是狮子头，2块钱一个，不要肉票。
正好没吃过这玩意儿，他打算点两个，边吃边等。
抬起手招呼服务员，刚说出“狮子头”三个字，旁边桌子的一个大哥出言打断，“别费劲了。我来时候就没了，你都多余言语。”
附近好几个人也跟着附和。
“我比他来得还早呢，到了也说没有。”
“我也是。咱啊，吃点素菜得了。”
江小北看了一下，素菜是熬干白菜和萝卜丝汤。实话讲，他看着都不饿了。
不想吃。
人家好心告诉，他客气地回了一句，“那就不吃了。”
“不吃了？那你来饭店干啥？”有个食客打趣。
更有那来劲的，是个愣头青，起哄道：“对啊，不吃还占着地方。这是饭店，不是公园。”
江小北眼皮一跳，直接倚在墙上，“关你什么事儿？！我看今天谁敢撵我。”
“嗬！”
愣头青大手一挥，指着墙上的条幅，“不得无故殴打顾客！什么意思？找茬就打你！”
冲着里边，他放开声音，吼了一嗓子，“服务员，有人找茬！”
用这话喊服务员，那可比说点菜好使。
本来在忙着传菜的服务员刘红，敏锐地看向这边，却是看到了江小北。
于主任交代过，只要江小北来了，必须通知他亲自接待。
她回来一句，“等一下，主任马上就来。”
愣头青就是没尾巴，要不然都得翘到天棚上。
他咬着筷头子，欠儿欠儿地跟同伴说道：“看主任一会儿来了怎么收拾他！”
同伴却有些担忧，“人家也没惹你，我怎么看你像挑事儿的呢？！”
“你懂个屁！”
愣头青气呼呼地摔了筷子，“我这叫做好事不留名！这么多人，他占着一个空桌子不吃饭，不是找茬是什么？主任待会儿肯定得感谢我，说不定能送我一盘花生米呢。”
刚才跟江小北搭话的几个，觉得两边都有点理，但不多，都不想参与，默默埋头吃饭。
两三分钟的功夫，于铁忠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愣头青得意地扬了扬头，“看看，这是感谢我来了。瞧高兴的。”
旁边的人都没吭声，等着看戏。
愣头青放下筷子，把手往衣服上蹭了两下，伸出手，做出一个等待握手的姿势。
于铁忠的确是举着手过来的，也看到了愣头青，却一秒都没停地，直接伸到江小北面前，握住江小北的手。
“怎么坐门口了？走，去里边。”
江小北笑了笑，眼神向脚边的麻袋瞥了一眼，“找您有点事儿，等您忙完。”
于铁忠瞬间会意，爽朗一笑，“你的事儿，在我这就是第一位的！其他的，都得往后排。不对，不对……”
他忽然一拍脑袋，“没吃饭呢吧？今儿菜可全，吃完再说。”
江小北一挑眉，“有狮子头？”
“管够！”于铁忠拉着江小北的胳膊，把他往里边请。
愣头青把整个过程看到眼里，又懵逼，又生气。
那个主任，凭啥不骂、不打那小子？还客客气气的。
不是没有狮子头了吗？怎么他来就有？
他忽然开口，“主任，给咱们也上点狮子头呗？不能光给一个人吃啊。”
这话一出。
周围十来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于铁忠和江小北。
于铁忠干了那么多年的主任，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平静地笑了笑，抬高声音，“今儿个的特供菜是狮子头，的确没有了。我借机宣传一下啊，咱们饭店有预订菜谱。”
指了指一旁的江小北，他又道：“这位同志是我们店的贵客，早前预订了海参狮子头，10块钱一个，有想订的，跟服务员说。”
食客一片哗然。
10块钱一个。
那谁吃得起？
差不多十来天的工资呢！
跟江小北坐得近的几个，忽然明白了为啥于主任对江小北那么热情，纷纷低下了头。
愣头青心里震惊，但还是有些不服气。
毕竟他在同伴面前吹出去了，而于主任鸟都没鸟他。
他气鼓鼓地高声质问于铁忠，“你不会是给那小子擦胭粉呢吧？他刚才亲口承认自己不是来吃饭的，你说他订了海参狮子头，我们就得信啊？！”
“孙宇！”于铁忠朝后边喊了一声。
一个壮汉子，瞬间从后厨走出来，边走边问：“主任，什么事儿？”
于铁忠在他耳边嘀咕几句，孙宇立刻面露凶相，揪着愣头青的衣领，就往外拉。
没等愣头青反应过来，人已经在门外了。
于铁忠笑呵呵地扫了一圈众人，态度特别好地问道：“还有谁有问题？”
所有食客瞬间低下了头，筷子都要夹冒烟了，只想着快点吃饭，赶紧离开。
这可不敢惹。
见状，于铁忠满意地眯了眯眼睛，对江小北说道：“走，去我办公室。”
办公室里。
江小北刚想要坐在靠墙的长凳上，于铁忠立马把他往办公桌那边请，“坐这边，待会儿就在这吃。”
“真吃啊！”
江小北还以为于铁忠刚才是刻意做戏解围呢，脚步没动。
于铁忠直接给人推到里边，“你就坐吧。”
等江小北坐下，他转身出去了，“稍等我一会儿啊！”
也就两分钟。
于铁忠端着两盘菜回来，后边跟着的刘红，也端着两盘菜。
四道菜，分别是狮子头、卤心肝冷拼、粉肠和萝卜丝汤。
放下菜，刘红又出去取了碗筷和酒杯，还拿了6个富强粉蒸馒头。
于铁忠从柜子里找出一瓶酒，给两个酒杯满上，把长条凳子拉到桌旁，在江小北对面，坐了下来。
“来，今儿必须在于大爷这好好吃顿饭。”
江小北端起酒杯，歪嘴一乐，“你不怕我真是来吃饭的啊？”
“吃！”
于铁忠给江小北碗里挑了一颗狮子头，“你吃得越多，于大爷越高兴！”
江小北笑得更欢了，“然后我还你更多肉，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