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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
于铁忠老奸巨猾地一笑，举起酒杯，“来，走一个。”
江小北拾起酒杯，压低杯沿，跟于铁忠碰了一下，之后一饮而尽。
这酒的味道，比西凤酒冲得多，味道还挺不错的。
但看酒瓶子，就是一个普通的玻璃瓶，连商标都没有。
似是看穿江小北的怀疑，于铁忠轻敲酒瓶，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压低声音道：“还不错吧？茅台酒。”
竟然是茅台？
孬瓶装好酒。
这于铁忠，心机还挺深。
“味道不错。”
江小北回了一句，随口问：“于大爷，黄酱茅台有消息吗？”
上回来红星大饭店的时候，于铁忠信誓旦旦说给他弄黄酱茅台，连李卫东也是保证了的。
之前去东单供销社找李卫东，对方没提，江小北量着应该是没弄到，也没多问。
这次既然于铁忠拿茅台招待他，兴许是有门路了。
“还真有。”
于铁忠抿了一口酒，语气有些迟疑，“要太多了，我感觉不划算。”
一瓶黄酱茅台，在2026能卖38万呢，在这边买，多贵都值。
再说，再贵能贵哪去？
为了显得自己不那么冒进，江小北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试探着问：“多少钱啊？！”
“不要钱！”
于铁忠一拍桌子，“他娘的，要20斤大米！”
大米的定量价格才1毛6，但是买不到。
黑市的话，能卖到5块钱一斤，这么一算，值一百块。
空间里几百斤大米，用20斤换黄酱茅台，跟白捡的有什么区别？
看于铁忠那么激动，江小北也一溜神气，“20斤？！真够黑的！”
“是吧！”
于铁忠像是找到了知己，“黄酱茅台，说白了就是跟现在飞天茅台的瓶子不一样，啥酒不是喝？”
说着。
他又跟江小北碰了一杯。
江小北心事重重地喝下一杯酒，故作痛心道：“可惜了，我还想多孝顺下大哥的师父，好哄着老人家，多打点肉呢。”
于铁忠一听，举着酒盅的手，忽然僵住。
要是能多弄肉的话……
20斤大米，值啊！
主要也不是他花钱。
想了想，他把话又拉了回来，“也不怪人家多要，收藏了好些年，当宝贝似的留着。咱们要想买，也是夺人所爱呢。”
“那必然是。”
江小北也顺着话茬往下说，“现在精粮虽然金贵，但人家的酒也金贵着呢。”
“没错没错。”
于铁忠倒狠怕他不要了似的，自告奋勇道：“上边刚给我批了50斤大米。于大爷啊，今儿豁出去了，分你二十斤。一斤肉换一斤大米，怎么样？”
江小北心下暗道一声“老狐狸”，面上却是一副感激之色，“就按您说的办。”
“行，这事儿我下午就给你跑。”
于铁忠夹了一口菜，笑嘻嘻道：“你下回给我送肉的时候，一准儿给你。”
合着不送肉不给了？
这明晃晃的威胁。
江小北淡淡一笑，“成啊！我肉管够。于大爷，黄酱茅台能给我搞几瓶？”
于铁忠一愣。
这小子，自己竟然压不住他？
仔细想想。
刚才自己说要20斤大米才能换一瓶黄酱茅台时，这小子的那份心疼，怎么像装的呢？
肉管够。
好大的口气。
于铁忠后知后觉地惊出一身冷汗。
得亏没玩脱。
他收起笑容，认真道：“我一定尽力。”
江小北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而开始打听房子的事儿，“于大爷，听说咱东单这边住着挺舒服？”
他状似无意的一问，却如同在于铁忠身上打下重拳。
现在城里房子差不多勾150块钱一间，一套三房的正房，最少450，要是买带院、厢房、耳房的，钱更多。
能出得起这份钱的人，真不多。
毕竟现在是困难时期，粮食又贵，谁有钱不买粮食啊，吃可比住重要多了。
然而。
眼前这小子却要买房。
手里有肉，自然阔气。
“舒服。”
于铁忠如实道：“这片的居民区，大杂院少，人自然少。比别处安静，当然，也更贵。”
这些江小北之前就从叶清歌那知道了。
虽然叶清歌没说价钱，想来舒服的地方，就意味着价值更高。
贵，无可厚非。
“现在买房子麻不麻烦？”江小北问。
村里土地不允许买卖，流行“顶房”，一般是队长给作见证，双方过完手续和钱，就算异主。
城里的话，都是国营单位管，应该比这正式吧。
“还可以。只要买卖双方谈好，到房管所过下地契就行。”
于铁忠抬头看了江小北一眼，“怎么着？想买房？”
江小北提了一杯酒，才道：“有这个打算。”
“包我身上！”
于铁忠把胸脯拍得邦邦响，“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尽快给你回信儿。”
江小北想了想，既然要作为倒卖的落脚点，就不宜太张扬。
“独门独院，不用太大，周边的邻居不要太复杂。差不多就这些。”
“知道了。”于铁忠爽快应了一句。
吃好饭，于铁忠马上安排人称猪肉。
朝后厨喊人的时候，刘红和孙宇很快就走了出来，而马师傅，仍和上次一样，慢悠悠走在最后，边走边剔牙。
于铁忠连连叹气，恨铁不成钢那味儿很强。
几个人称重完报好数，于铁忠把他们打发走之后，忍不住吐槽，“这个马师傅啊！手艺不错，仗着比我来这早，成天倚老卖老。”
江小北眼珠一动，玩笑般问道：“怎么着，想换了？”
于铁忠关好门，语气多了几分认真，“还真想过。一直没找到妥靠的人，咱这饭店，卖的就是手艺，就是肉再多，要是做得不好吃，啥都白塔。”
一听这话茬，江小北心里一乐，心中有了谋算，但没表露出来。
“您说得没错。手艺好的人，手里就没有烂菜，啥都能做得美味可口。”
于铁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来你是吃过好的？”
江小北抿了抿嘴，“不瞒您说，还真吃过。”
于铁忠顿时来了兴趣，“改天给我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