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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啊？！”
于铁忠大笑着，掩饰自己的尴尬和无奈，随后正色道：“真不好弄。我这三瓶飞天，等了半快个月才到手。”
“哦……”
江小北拉长声音，在座位上松弛地往后一倚，“没事儿，我不着急。但是带鱼留不留得住，我可不保准。”
当了四五十年老狐狸，没想到让江小北攥上了他的尾巴。
“我急，我急行不？！”
诱惑面前，于铁忠心理防线完全崩塌，但并未放弃抵抗，微眯着眼睛，他悠悠道：“你要是能给我弄50斤带鱼，我手里这几瓶，再难我也给你留一瓶。”
江小北一挑眉，“怎么着，要是给你150斤带鱼，三瓶都给我啊？”
于铁忠一愣。
150斤。
这小子张口就来。
手里东西这么多，话说得这么冲，背后到底靠着多大一座山啊！
即便这么想着，他还是怕江小北是嘴上厉害，没见着东西之前，必须稳住，但又不能得罪。
“于大爷真不骗你！”
于铁忠收起虚浮的情绪，语气越发认真，“这三瓶酒，真不是我的，替别人弄的。我不开玩笑，说给你弄，就给你弄。今天，是真没办法给你。”
江小北点点头，“我也不开玩笑。”
于铁忠心头一揪。
心里反复琢磨着。
话一出口，再反悔，反而得罪人。再说，他也不是拿把，那些酒真是替别人弄的。
他脑门子刹那间沁出细汗，屁股完全坐不住，索性站起身来，对江小北说道：“你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
江小北看着他出去，内心毫无波澜。
要说那瓶飞天茅台，想不想要？
想要。
但不急于一时。
于铁忠精着呢，这种人，必须切中要害，要不就跟你玩儿虚的。
也不能急，更容易搞砸。
倒不如一紧一松，方能拿捏。
5分钟后。
于铁忠回来了。
用抹布垫着手，端着四个摞起来的饭盒，把饭盒往办公桌上一放，忍着烫掀开盖子，他招呼江小北道：
“过来看看。这是晚上要上的菜，刚炒好。溜肉片、海米白菜、酸辣土豆丝，溜肉片给你装了两盒，另外两个菜，一样一盒，待会儿带走。”
“都给我啊！那我可不好意思。”
江小北面上推辞着，心里却是美滋滋。
之所以这个时间来，就是想买点现成的吃的去医院，没想到于铁忠都准备好了。
特供肉菜，还搞了两盒。
“你还不好意思，你可好意思了！”
于铁忠把饭盒盖盖上，找了个网兜把饭盒装好，“馒头再有10分钟出锅，带10个够吧？”
算一下。
他爹、奶奶、三姐、二姑，一定在医院里，有没有其他人去探望，就不知道了。
“差不多。”江小北如实道。
于铁忠没吭声，转而主动提起了房子的事。
“我跟人打听了，离这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家要卖。”
江小北今儿来，本就是抱着打听一下的态度，没成想，还真有信儿。
“好啊！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
于铁忠皱了皱眉，“按说想看随时都能看，但是——”
“但是什么？”江小北暗道，这人怎么老爱卖关子。
“现在房子交易，比较麻烦。按说双方过完钱，拿着地契去房管所换个名就成，但有关部门管得比较严，最好是街道那边，能出面给担保一下。”
街道。
江小北还真不认识街道的人。
这没出乎他意料。
农村顶房尚且需要大队长当中间人，城里边的手续合该更繁琐。
他问：“于大爷，街道的人您熟不熟？放心，事成了，我肯定好好谢您。”
于铁忠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微微一笑，“明儿中午你过来，咱再说。”
谈到这步，江小北明白，房子能不能到手，就是之后如何运作的事儿了，点点头，没再问别的，只道：
“明儿上午我也跑一趟，看看带鱼能不能先给你弄十斤。”
于铁忠那眼睛跟灯泡似的，瞬间瞪得溜圆，“哈，哈哈……行行行，就这么定。明儿中午，你一定准时来。”
“咚咚。”
门被敲响。
于铁忠应了一声之后，刘红的脑袋从门缝探进来，“于主任，馒头好了。”
“好好好。”
于铁忠乐呵呵点头，“那什么，给小北装10个富强粉馒头。糖三角，再来6个。咸菜挑一罐子，不要咱自己腌的，拿六必居的。”
刘红暗道，不过了咋的？
面上却是好好答应着，慢慢退了出去。
“于大爷，这真太多了，我必须给钱。”
这是江小北的真话。
于铁忠一波波送东西，少点是人情，多了是压力。
这下他也确实相信，于铁忠那三瓶酒，是真许出去了，而他对带鱼的需求，比肉还强烈。
“拿什么钱？！你那是看不起我。”
于铁忠故作生气，难得真诚，“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于大爷是真心对朋友。”
这话一出，江小北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出了红星大饭店，他直接去了白塔寺医院。
已经下午5点，奶奶到时间吃药了。
到了奶奶的病房，发现先前奶奶睡的病床，竟然是空的。
他不由得心下一惊。
连忙找护士去问，护士也是一脸懵。
没办法，他赶紧去了二楼父亲的病房。
一开门，松了一口气——
奶奶竟在二姑的搀扶下，坐在江小北他爹的床边，一脸慈祥地看着儿子。
一时间。
江小北内心十分复杂。
既有对奶奶的担心，又有后怕，更多的，则是欣慰。
才两天，奶奶竟然已经能下床活动了。
难以想象，若是没有2026年的药，奶奶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他轻轻呼了一口气，走进病房，笑呵呵道：“奶奶，你可不听话，想我爹了，让他去看你啊！”
听见江小北的声音，老太太立马回过头去，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来什么，眼泪倒是唰唰掉个不停。
江守萍立马用手给母亲擦着眼泪，“娘，可不兴哭了，不是才哭过嘛。”
江小北一个箭步冲到奶奶身边，“奶奶，一切都好起来了，别哭。”
“嗯。”
老太太应了一声，“奶奶是高兴的，多亏了我大孙子，捡了一条命。”
这话一出，江守萍、江小南以及江守林，全都忍不住掉眼泪。
他们都想到了那些天，老太太在鬼门关徘徊的事。
“行了，行了。”
江小北找了一块手绢，给奶奶擦了擦眼泪，又道：“你们都别跟着哭了，我奶奶刚好，情绪不能太激动。”
众人闻言，都迅速抬手擦着眼泪。
江守萍更是道：“是我们这些老的、大的不懂事了，咱家顶梁柱说啥是啥，对不？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