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声龙吟。
比第一声更长,更低沉,更压抑。
那声音直接从他的胸腔里喷出来,已经没有之前那种悠远苍凉的味道了,而是一声带着警告跟不耐烦的低吼。
湖水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从深处按了一下,一圈圈实打实的震荡以他所在的地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出去,那台墨黑色的潜水器几乎是在一瞬间被推得摇晃起来,前面的红外灯也歪了一下。
陈风冷冷的看着它。
然后一个摆尾,巨大的身影又融入到更深的黑暗之中。
岸上。
军用潜水器所拍摄到的画面,比之前那台民用机器人拍摄到的画面要清楚得多。
陈负责人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棚内,后面是一排刚刚安装好的显示屏,屏幕上不断跳动着各种数据,有水温,水压,声纳回波,以及潜水器的姿态等等。
那声龙吟是从水下音响中传出来的一瞬间。
整个指挥棚里都非常安静。
比昨天直播时发出的声音还要低沉,沉重。
并且带有很明显的不欢迎。
一名负责操控潜水器的年轻技术员,手指僵在了操纵杆上,不自觉的放轻了呼吸。
副屏上,潜水器的姿态数据由于受到震动的影响,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抖动波形。
王教授站到陈负责人的身边,神色很凝重。
他没有开口,只是用手指了指屏幕上的那道波形。
陈负责人当然看到了。
沉默了两秒之后,他转过头来对身边的通讯员小声说了句。
“召回。”
只有两个字。
通讯员愣了片刻。
这台潜水器刚下水不久,还没有进行正式的工作就把它叫回来,在上面……不好交代。
但是陈负责人的神态十分坚决,并没有丝毫松动的意思。
通讯员咽下口水之后,马上把命令传下去。
指挥棚里的那位技术人员在听到“返航”两个字的时候,几乎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操纵杆很快就切换到了上浮模式。
墨黑色的潜水器,在水中慢慢的往上抬升。
与此同时,同步转播的直播间里已经炸开了锅。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收回来?】
【好不容易下去了,刚有画面就撤?】
【它是刚吼了一声,可它明显没攻击啊,怕什么!】
【这不就白下水了?】
【楼上你有没有脑子,人家吼一声就是警告了,你还想让它把潜水器咬了?】
【说白了国家也有自己的考虑,别只顾着看热闹。】
【那也太可惜了……离真相就差一步了。】
【我倒觉得召回是对的,你难道没有听到那声吼叫吗?我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起鸡皮疙瘩。】
弹幕分成两派,一派认为这是节骨眼上后退,另一派则认为国家的做法是对的。
不管是哪一派,在心底都会受到很大的震动。
因为大家已经认识到一个事实:那个东西不仅仅在湖里,它还在附近,并且它,是能够听懂的。
它知道潜水器是来找自己的。
它知道自己在被“打扰”。
它还会进行主动的“警告”。
一个只是“生物”,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
弹幕中越来越多的人打出了同样的内容。
【它有意识。】
湖底。
陈风一直看着那台潜水器慢慢上升,直到它完全离开了自己的感知范围之后,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其实他并不担心这台潜水器。
真要动起手来,他一甩尾巴就能将它拍成一堆废铁。
但他不能这样做。
现在还不到时候。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让这些人被吓退,而是让这些人甘心把摄像机递到他面前,一次又一次的被他“震惊”。
陈风慢慢的转了一圈,让身体贴近湖底的暗流,又找到了让自己舒服的姿势。
岸边的人们讨论他的话,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有意识。”
“并不是一般的生物。”
“还得再来。”
一条条的讨论顺着水面钻进他的耳朵里,脑海中的系统提示几乎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叮!获得震惊值+200!】
【叮!获得震惊值+500!】
【叮!获得震惊值+1000!】
震惊值一直在稳步回升,但是比上一波直播时要慢一些。
陈风心里很高兴。
刚刚那一滴真龙精血总共花了十万,现在他一边休息一边就回了几万,这买卖简直是血赚。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
自从那两枚小龙角向外生长之后,他就感觉到周围那股稀薄的灵气,正以一种缓慢但持续的速度越来越接近自己了。
就像铁屑被磁铁吸着走似的。
而且不只是聚拢。
灵气进入他的身体之后,会自动沿着一条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路径,在他的经脉中运转,一圈又一圈,将他的身体洗得越来越透明。
陈风不禁又将系统面板调了出来。
【宿主:陈风】
【物种:幼形蛟龙(血脉觉醒中)】
【龙角:雏形】
【已掌握:龙吟(初级),灵觉感知(初级)】
【震惊值:82,461】
在物种一栏之后,增加了“血脉觉醒中”几个字。
而龙角一栏则是全新的。
陈风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微小的变化,但是这些微小的变化叠加起来,就成为一次实实在在的跨越。
他默默的将这些都记在了心里。
这条道路,他是走对了的。
岸边。
天色逐渐变暗,山风从松林中吹来,营地上一盏接一盏的灯也亮了起来。
军用潜水器已经被完整打捞起来,那位技术人员检查了一下外壳,发现只有几处轻微的震动痕迹,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坏。
陈负责人跟王教授一起,将设备中所有可以提取的数据都下载下来了。数据量不大。
从下水到被召回,只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在水下拍摄到的画面大部分都是漆黑一片的湖水,岩石等景象,除了龙吟所引起的震荡波形外,几乎没有直接记录下那个未知生物的存在。
但是这几段数据就足以使指挥棚里的所有工作人员整晚都在研究。
陈负责人转过身来,看着营地里已经连续工作了二十多个小时的人们。
有的老队员已经开始揉眼睛了,年轻的研究员还能坚持住,但是精神已经很不集中了。
他同王教授商量之后,拍板决定分批轮休。
一队人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睡两个小时,另一队人负责看守监控跟记录数据;两个小时后两队互换岗位。
这样可以保证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清醒的人在岸上看着湖面。
命令一下达,营地里的人就开始有条不紊的安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