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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
导播棚里，原来正在看无人机画面的工作人员，突然发出“咦”的一声。
“怎么了？”
副导演马上走过来。
“……你看东北角的水面。”
工作人员将无人机的摄像头拉了过来。
原本平静如镜的水面上，某一处正咕嘟咕嘟的冒起一大团一大团的气泡，紧接着，几个模糊的黑影从水下被顶了出来，在湖面上狼狈的扑腾。
副导演皱了下眉头。
“那是……人？”
“是三个人！”
“不对，等等——”
工作人员猛的将镜头拉近。
镜头中，湖面有几截黑色的紧身衣翻出水面，还有一只东倒西歪的橡皮艇。
一台高清摄像头全景一转，把东北角的整个画面都拍了下来。
导播棚里的气氛立刻就紧张起来了。
“这不是我们的人！”
“通知陈负责人！”
“快！”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工作人员小跑着进了指挥棚。
陈负责人与王教授正在看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水质检测报告，两个人都皱起了眉头。
那份报告中出现的异常数据，还只讨论到一半。
“陈负责人！”
“东北方向的水面有情况了！”
“不是我们的队员！有陌生人出现在天池里！”
陈负责人猛的抬起头。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先看画面。
而是把桌上的对讲机一把抓起来。
“外围一号点，二号点，马上往东北方向靠拢。”
“三号点，进入戒备。”
“无人机A组全部飞往东北角，不要靠的太近，先拍远景。”
“通信组，通知天池外围所有卡口，一辆车一辆车的查，一个人一个人的核对身份。”
“……执行。”
一条条命令不断的抛出去。
王教授看着平时神情很稳的中年男人，此时虽然没有大声叫嚷，但是眉宇间压抑的锋芒，比昨天召回潜水器的时候还要冷一些。
“陈负责人……”
“下面这些人……”
陈负责人一边看对讲机屏幕，一边小声说。
“王教授。”
“麻烦你马上让你的水下机器人下水，去东北角，别管样本，先探查一下下面有多少人，带的是什么家伙。”
王教授略微有些发愣。
他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一句：机器人是科研仪器，怎么可以用来抓人？
但是很快他就把这句话吞了回去。
他明白。
此时此刻，学者的“边界感”是没有意义的东西。
他不能挡在这里。
他只能配合。
王教授转过身来，快步走出了指挥棚，直接来到机器人操作台前。
那台昨天刚和金瞳“对上”过的水下机器人，此时正停在架子上，探照灯也没有关闭。
年轻的操作员被王教授拍了拍肩膀，没有说什么就又戴上耳机，快速的调整参数。
“目标位置是东北角，坐标已经发送过来了吗？”
“到了。走。”
“嗡”
机器人尾部的推进器再次开启，激起一点水花。
摄像头前的画面慢慢的沉入湖中。
而在指挥棚里，陈负责人已经把注意力从机器人身上转移开了。
他心里非常清楚。
水下的工作要靠机器人。
可是陆上的事，全凭两条腿。
他马上叫了两个副手来。
“昨天封锁圈东北面的那片区域，是不是靠着密林？”
“……是的。林子里有几条没有标识的老兽道，我们让二线人员走了一趟，说是……有几个死角比较难封。”
“死角。”
陈负责人又把这两个字说了一遍。
他并没有骂人。
也没有拍桌子。
只是眼皮微微下垂。
之后他就抬起了头。
“现在，把封锁圈所有的死角，都重新走一遍。”
“不能放过任何一条兽道，每一条山溪，每一处可能有藏身之处的密林。”
他稍作停顿。
“查一下最近72小时内，出入长白山周边所有可疑车辆和人员的情况。”
“外国游客也要单独列出来。”
“动手。”
“是！”
命令一下达，就有几支人马马上行动了。
一部分人拿起工具，直接冲到湖面附近水域进行合拢。
另一部分人背着装备，进入到了后山的密林之中。
王教授站在机器人操作台旁边，看着屏幕上的机器人慢慢下沉。
他侧过脸来，看了看指挥棚那边。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科学考察了。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指挥棚里。
陈负责人短暂的闭了下眼。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见了王教授。
“王教授。”
“我现在需要你作出一个决定。”
王教授的话还没说完，陈负责人就抬手示意，让他先说完。
“不是学术上作出的决定。”
“是关于安全方面的决定。”
王教授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大概能够猜出对方要说什么了。
从昨天军用潜水器被龙吟震的差点偏离航线，到今天东北角上不请自来的一些“客人”这场以科考之名进行的直播，早已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承受得了的了。
陈负责人看着他，语速不快，但是每个字都很稳。
“节目组必须撤掉。”
“并且要尽快撤出。”
王教授张开嘴巴。
他心里不由的产生了一种不甘的情绪。
作为一名研究了大半辈子生物学的老学者，眼前的这条“未知生命”，就是他一生中最接近“奇迹”的东西。
按理说，就算是让他睡在湖边的帐篷里过冬，他都愿意。
但是他也很清楚。
自己愿意，并不等于别人也愿意。
摄影师，编导，灯光师，场记这些都属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他们并没有义务一直待在这里，并且承担起越来越大的风险。
尤其是，他想起东北角的那几个人。
心里顿时浮现出一句冷冷的话来
“今天来的是取样的。”
“明天来的呢？”
王教授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慢慢的点着头。
“我明白了。”
说完之后，他就转身走向了节目组的方向。
节目组的临时办公室帐篷里面。
导演正在看后台的数据。
他整晚都没有合眼，眼眶都变成青色了，但是精神状态却处在一种非常亢奋的状态。
在线人数还是很多的。
微博，抖音，B站，油管等各大平台，关于“长白山天池”，“未知生物”，“龙吟”的话题，仍然占据热搜榜前列。
这是每一个电视人梦寐以求的场面，他做梦都能笑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