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底,陈风已经回到三座石台旁边了。
陈负责人的话音忽然就变得很温柔了。
“咱俩,是不是该庆幸一下?”
“庆幸什么?”
“庆幸前几天,我拿着喇叭站在船头对它说的话。”
陈负责人撇了下嘴,苦笑着露出一个又累又欣慰的表情。
“如果没有它当时愿意和我们之间建立一种无声的默契的话,那么今天晚上它不把设备送上来的话,这个设备恐怕已经在天池水底待了不知道多少天了。它所采集到的所有数据以及生物电场等信息,都会以一种我们目前还不清楚的方式,不断的被外界的敌人获取。”
王教授听完之后打了一个寒战。
他早就感觉到了,但是不敢往深处想。
前几天陈负责人拿着大喇叭在湖底喊的时候,他心里还嘀咕着,堂堂国安负责人对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生物喊什么,这不是很滑稽吗?
可回头再看,虽然喊出的话很荒唐,但是这是他们研究组做出的最正确的,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我们都知道它是很聪明的。”王教授的声音很沙哑,“但是陈负责人,说实话,我直到今天晚上才真正意识到。它的智力,要比我们想象中的高得多。”
“多高?”
“高到它愿意站在我们这边的时候,我们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国家;高到它有一天不愿意站在我们这边的时候。”
王教授说到这儿的时候,硬是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因为他自己都不敢想。
陈负责人默默的点了一下头,眼中的神色非常复杂。
他把金属半球和密封盒都交给旁边的军工组组长。
“送到深地实验室,一寸一寸的拆开。我要查一查,背后的人到底伸到了什么地方。”
天池最深处。
陈风躲在暗礁后面,一双金瞳半眯着,把观测站里两个老熟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当王教授说出“它的智商要高于我们想象中的”时候。
陈风差一点没憋住笑,尾巴一甩,周围的暗流就形成了一个小漩涡。
不光是智商高,前世的时候我还是个正儿八经的社畜好吗?
加班,做PPT,拍马屁,这些都是我经常做的事情,在你们面前装神弄鬼不是很简单吗?
他心里非常清楚,目前最重要的是把之前在云隐山吃进去的一大批灵气全部消化掉。
出天池这一趟,他真是赚的盆满钵满。
云隐山灵气很浓,弥漫在空气中,像牛奶一样稠密,是他在天池下面待了数月都没有吸到的灵气。
三天的时间中,他体内新吸收的灵气,已经超过了之前几个月里所有时间所吸收的总量。
可到目前为止,灵气还有一部分在他的经脉中,没有完全转化为他自己所拥有的。
如果不趁着现在这个安静的时候把它们炼化掉的话,下一次与人发生冲突的时候,这些游离的灵气反而会成为他的累赘。
陈风金瞳微转,巨大的蛟躯从暗礁之后滑出,非常安静。
他并没有去寻找新的地方,而是慢慢的向着湖底的三座玄武岩石台游去。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灵气的地方,也是他修炼成蛟龙的开始。
前辈留下的三座石台,从外面看就是几块刻有古文的火山岩石,但是每块石台下面都有很细的地脉裂缝。
灵气就是顺着裂缝,慢慢渗出地面的。
陈风心中大概有这样一个想法,就是在石台附近炼化灵气,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他慢慢的将大蛟的身体,盘绕在三块石台中间最大的凹槽中。
四条龙爪深深陷入青褐色的湖底岩石之中,密密麻麻的鳞片一层层打开,头顶上已经长到两寸多长的漆黑龙角,微微泛着金光。
陈风闭上眼睛。
他按照第一座石台所指示的路线,将体内游走的灵气一缕一缕的收拢起来;
再按照第二座石台上的汇聚之法,将灵气引入到丹田之中;
最后按照第三座石台上的温养之法,让灵气沿着体内被滴滴真龙精血打通的经脉,一圈一圈的循环。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风忽然觉得,体内的灵气原本很嚣张,但是经过几十个周天的运转之后,现在变得越来越温顺。
它们仿佛找到了自己应该待的地方一样,一部分融入到他的骨髓之中,另一部分渗透到了每片鳞甲之下。
陈风可以感觉到,自己血脉纯度又提升了一些。
更让他惊讶的是,在他进行深度炼化的时候,他脚下的那块青褐色湖底岩石,从缝隙里开始慢慢渗出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白色光晕!
陈风的金瞳猛的睁开了!
“谁?”陈风在心里低吼一声,龙魂回卷,将那股神念向外逼出。
对方的力量很大,具有很强的侵略性,像是看门的狗一样守着自己的东西,碰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闯入者。
陈风看清楚裂缝里的景象,一条缺了一半的龙形灵体蜷缩在石台下面的地脉之中,在它的眼睛所在的地方只有两团灰白色的光芒。
它是没有意识的,只具有本能,也就是防守。
陈风距离它太近,所以被它给锁住了。
裂缝中白光又变大了,那半截灵体也张开了嘴巴,在地脉里吸走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灵气,整条暗流顿时就快干涸了。
陈风感觉到自己刚刚炼化好的真龙之力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向裂缝方向,像有无数根细针在经脉里往外拽。
陈风金瞳彻底冷下来。
对方正在狂吸,这一束猛然灌进去,直接在灵体虚影内部炸开。
轰的一声闷响从湖底岩石深处传来,白光剧烈闪烁了两下,那半截灵体猛地收缩,像被人掐住了喉咙的蛇一样扭曲着往裂缝深处缩回去。
石台上的符号逐次黯淡,裂缝里的灵体影缩得只剩一条若有若无的线,在最后一秒彻底消失。
陈风喘着粗气把龙身从凹槽里松开,鳞片底下肌肉还在微微跳。
他低下头看着那块恢复了原样的青褐色岩石,裂缝里再也没有白光渗出来。
但他分明能感觉到,那道灵体没有被消灭,只是缩到更深处去了。
像一枚钉子,被锤子砸进了更深的木头里,但钉子还在。
这下面还有东西,守着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