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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在站点内部无声触发，站点屋顶的积雪之下突然翻起两个活动的盖板，两个人影从里面钻出来，不作停留就向东北，西南两个方向分散开来。
合围圈出现了缺口。
一个人影在奔跑中回头扔出一枚拇指大小的圆柱体。
落在雪地里，并没有发生爆炸，但是产生了很多浓密的白烟，在没有风的清晨很快扩展成一条覆盖近百米的遮蔽烟雾带。
“他携带的是烟雾弹，干扰弹混合装置。”小队队长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上压低了，“这种配比不是民用级别的，而是制式装备。”
陈负责人坐在指挥车里，看着屏幕上不断移动的红色光点，在平板上划了一下说：“放第一个。跟着他，不能抓，看他往哪里跑。”
撤退的命令在频道里无声的传递着。
小分队由追逐状态转为尾随状态，在距离东北方向的人影两百米左右的地方跟着。
另外一边的撤离者则被第二组给截住了。
小分队封锁了他预计的逃生路线，将他逼到了一个三面都是陡坡的角落里。
二十分钟后，指挥部收到了两条信息：东北方向跟着的那条线，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林间空地后停下来，从地上捡起事先埋好的替换外套，证件包等物品，换上之后沿着一条村级公路向最近的小镇走去。
装作早起赶集的本地人。
而死角里截住的那个人交出了全套装备和一个加密通讯器，通讯器里有一个没有发送出去的草稿报文，收件地址是加密的，但是协议格式与金属球中芯片序列号前缀相同。
陈负责人把草稿报文的截图放大之后，目光停留在了报文最后面的坐标上。
那个坐标指向的位置，与他在金属球涂层中看到的松花江水文站，距离不到五百米。
“他们已经把节点迁移到第二个位置了。”陈负责人放下平板说，“水文站只是个壳，真正的在旁边。”
在湖底，陈风在阵图节点处静静盘着，将所听到的，看到的以及做出的动作都拼凑在识海之中。
水文站是幌子，节点已经被搬走了，但是那个被放跑的人会带他找到新的地方。
只要按照那个人移动的方向来走暗流。
暗流在水文站封堵处下面分出一条很窄的支流，陈风挤进去的时候，两边的岩石碰到鳞片发出细细的刮擦声。
他将身体缩的不能再紧，龙鳞叠成一条黑色的扁线，在渠底滑行。
陈风知道这次不会太顺利。
果然，在暗流行进到一个浅弯的时候，灵觉就感觉到前方五十米处的水中有一条很细的丝线横贯在渠面上，高度正好卡在他蛟首通过时的高度。
丝线末端拴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圆柱体，和之前那人抛出的烟雾弹外形一致，只是颜色更深。
他急停。
金瞳缩小，灵觉对圆柱体进行细细扫描，触发原理是张力的变化。
如果他的鳞片或者水流扰动扯断了丝线，圆柱体就会马上发出信号。
陈风慢慢的把蛟尾抬起来，用尾尖最细的一片鳞片在距离丝线不到一指的地方探了探水流的速度，之后准确无误的切断了丝线固定在渠壁上的结。
水流将丝线，圆柱体带走了，但是并没有引起任何变化。
他继续前进，但是速度已经比之前慢了很多，灵觉也是一直处于开启状态。
之后的两里路中，他先后避开了三个一样的丝线陷阱以及一个埋在渠底淤泥里的震动感应盘-后者被他用一缕真龙之气托住之后翻了个身。
朝上的那一面变成了朝下，再踩上去也只能感觉到泥土的密度。
涵洞尽头有一道铁栅栏。
陈风将蛟首贴近栅栏，灵觉从缝隙中渗入进去。
栅栏之后有一个封闭的小蓄水池，上面有一块铁盖板，在盖板边缘的缝隙里可以看到LED灯发出的冷白色的光。
他顺着蓄水池内壁向上寻找，找到排水管接口处的细微缝隙后，真龙之气凝成丝线钻了进去。
当气丝从设备间的地漏中钻出来的时候，陈风的整个识海突然就绷紧了。
房间不大，但是墙上挂着很多屏幕，可以清楚的看到沿江主要水系的实时水位，流速，水温等信息。
一张工作台上放着一台正在运行的分析仪，屏幕上的波形和从金属球中截获的加密脉冲是一样的。
而对面单向玻璃之后的空间要大得多，在里面有一个长条形的金属台架，上面嵌着一块形状不规则的暗青色石头。
石板上刻有比天池石台还要古老的符号，四周边缘还发出微微的光芒。
灵觉接触到石板的时候，识海中就有一股力量猛的一扯，好像一根绷紧的琴弦被拨动了一般。
石板上纹路的形状与天池阵图外面九个孔洞中的一个孔洞的形状完全一致，不是九鼎本身，而是九鼎的“索引”，指向其中一只鼎的位置。
但是设备间里不只屏幕，分析仪。
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人坐在桌子前面，背对着玻璃，面前放着一本笔记本，用细笔快速的画着什么。
他动作很连贯，并没有停顿，仿佛在默写一份已经记住了的内容。
而分析仪屏幕上的波形忽然抖动了一下，有信号正在向外发送。
陈风把气丝收回到一部分，只留下一缕卡在排水管的弯头处。
他正在考虑下一步的时候，那面单向玻璃旁边的墙上就亮起了一个红色的通信指示灯。
短促的闪了两下。桌前的人把笔记本合上之后站起来，从金属台架上拿过那块暗青色的石板放进一个手提箱里，然后转身离开房间。
撤离，并且是提前安排好的。
陈风并不着急。
他顺着排水系统往下游方向找，在建筑物外面三十多米处的一个检修井里发现了一条横穿而过的主排污管道，管道直径刚好可以让他通过。
管道内壁有几道新鲜的刮痕，宽度和手提箱的边角一样，方向指向下游江面。
他翻进去之后，逆着管道里的水流向检修井的方向前进。
浮上竖井口的时候，灵觉就感觉到有一个人的脚步声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向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箱子，走起路来非常平稳，并且没有回头。
码头上停着一艘浅灰色的小船，并没有铭牌。
那人把箱子放到小船上，解开缆绳之后，发动机发出轻微的声音，小船就顺着江水向下游方向行驶了出去。
陈风停在竖井边上，金瞳紧紧盯着艇底侧面的一个不太显眼的编号，以及那人夹克肩线处的小刺绣标志，三条折线所形成的开放三角形。
大约二十分钟后，观测站的加密终端收到了一个匿名上传的航拍照片。
照片中有一艘浅灰色的小船在江面上行驶，船号很明确，肩标被放大并裁剪后放在了下面。
发送路径经过了三层跳转，来源无法追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