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负责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指挥棚里王教授的桌子上,那台一直都没有回收的小机器人,此时还在陈风所在凹地的地方工作。
就是它拍摄到了刚才浅水湾水面之下一瞬间出现的复合白光爆炸的画面。
值班研究员打了一个激灵,几乎是踩着桌子跳了起来。
“教授!!!”
“教授你看这个!!!”
指挥棚里回荡着那个声音。
王教授大步走到大屏幕前。
屏幕上的画面是机器人刚传回来的,在浅水湾的水下有一道耀眼的白光炸开,一条金黑色的身影微微颤抖了一下之后,画面中就出现了一个人从水下向岸边奔去的模糊背影。
老学者的眼镜已经滑到鼻尖了。
他猛的一拍桌子。
那声响在整个指挥棚里面回响着。
“‘一号’的鳞片被人拔掉了!!!”
指挥棚里的人们都屏住了呼吸。
陈负责人的对讲机也同时炸开了。
“三号哨卡!!!四号哨卡!!!西北浅水湾已经被锁定!!!有人从水中上岸!!!他手中有‘一号’的鳞片!!!”
“是!!!”
“活捉!!!”
一套完整的反应系统,速度非常快。
外围哨卡的特战小分队几乎是同时向浅水湾方向包抄过去。
那个男人也没有跑掉。
他跑的再快,也快不过陈负责人这几个月来在天池外围布下的这张大网。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两个特种兵就把那个男人按到了泥地上。陈负责人亲自到场。
一搜身。
背包里装的是军用装备,精密仪器,通讯器等等。
只有一样东西没有了。
那片鳞。
在被抓的一瞬间,那个男人把鳞片扔了出去。
他把鳞片交给了密林另一边的接应人员。
而那个接应的人用了一种以前从未在该地区出现过的极限运动翼装,在密林边上一处悬崖上直接滑翔出去,几秒钟之内就隐没于云雾缭绕的山脊之后。
陈负责人一直追到悬崖边上。
天已经黑透了。
他站在悬崖边上,手里拿着对讲机,慢慢的把手放下。
老兵的脸色很难看,仿佛可以滴出水来。
指挥棚里。
王教授一直看着大屏幕,看那台没有被回收的机器人所拍摄的每一帧画面。
一帧一帧的回放。
他将男人夹鳞的动作放慢几十倍,熬夜,愤怒使他的眼睛变得通红。
王教授转过头来,看到陈负责人从悬崖那边赶了过来。
“老陈。”
“彻查。”
“从今天晚上起,在天池周围五十公里范围内,一家一户的查。”
“我不管你是怎么做的。”
“这个人,以及拿走鳞片逃跑的人,必须抓回来。”
陈负责人一字一句的讲着。
“嗯。”
同时。
全网直播间的弹幕早就已经疯掉了。
【卧槽卧槽卧槽!!!有人把我一号的鳞片给拔掉了!!!】
【那个装备我看清了!!那是国外军警级的水下光波干扰器!!!】
【卧槽这也太下作了吧!!!装溺水!!我一号还是心软了去救他!!!】
【我一号被拔鳞的时候颤了一下!!!我心都要碎了!!!】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那个人抓回来!!!鳞也要追回来!!!】
【接应的那个人是翼装飞行者,我认识他!和上次秦逸用的一样品牌!!是一伙的!!!】
【神兽也会痛啊!我一号也会痛啊!我心疼死了!!!】
【求求了求求了求求了!!!陈负责人你们一定要抓到他们!!!】
【那片鳞片在他们手中就成了一颗定时炸弹!!!如果被他们研究出来怎么办!!!】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一瞬间的疼痛……老一号啊……】
密密麻麻的弹幕把公屏刷成了愤怒的洪流。
在这半小时之内,直播间在线人数又增加了许多。
这次上涨的不是“神兽出场”的激动情绪,而是全网观众心里那份“神兽被捅了一刀”的郁闷情绪。
【一号被拔鳞】这个话题不到二十分钟就冲上了全网热搜第一。
紧接着,【彻查天池沿岸】,【那片鳞在哪儿】,【接应的翼装同款】三个话题也相继上了榜单。
国外的一些主要新闻网站也在同一时间段内转发了这条视频。
但是外网的评论区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景象。
很多外国网友边看边鼓掌,认为这是“科学发展的一步”。
另外一些自称理性的自媒体连夜撰写了长篇分析的文章,称“东方巨兽的鳞甲样本”会是“生物学科的重大发现”。
但是陈风心里非常清楚。
他们高兴的太早了。
湖底最深处。
陈风慢慢伸展身体。
那片鳞片被拔去之后留下的空洞处,仍然有细细的金色血雾渗出。
疼。
真的很疼。
比第一次融合真龙精血时的“撕心裂肺”还要清楚一些。
因为这一次所感受到的痛苦并不是自我改变带来的痛苦,而是被别人强行剥离掉一部分所造成的痛苦。
陈风咬紧牙关,将体内的血脉网调动起来,一层又一层的将伤口覆盖起来。
血脉大成之后,自愈速度很快,不到几分钟,鳞根处的伤口就止住了血。
过不了多久,新的鳞甲就会重新生长出来。
“这笔账,记下了。”
肉体上的疼痛很快就会消失。
陈风闭上眼睛,慢慢回忆起这件事来。
这片鳞片到了一般人的手中,他们所能发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鳞片的密度,硬度,含有的金属元素,以及蛋白质纤维结构,以及微量元素的分布情况。
这些数据对于一般的生物学家来说是很有价值的,但是对撬开封印的这伙人来说却没有任何作用。
至于他们所要的,他的血脉信息。
他与几口鼎的关系。
他体内的“真龙血脉网”是怎么运行的。
不好意思。
那些东西根本就不存在于鳞甲之中。
陈风心中默默的想了一遍。
一片脱离了本体的鳞甲,就像一片被摘下的树叶一样,表面上还是青绿色的,但实际上里面的“生气”早已枯竭。
那群人把这片鳞片拿回去之后,最多也就是得到一些看起来像是“来自未知远古生物”的骨蛋白数据,一般的金属离子含量,以及一层带有轻微“能量残留”的表面镀膜。
从他前爪金色符文的运转方式,到他鳞甲下各种颜色花纹所代表的意义,从他血脉网中经络的走向,以及他与几口鼎共鸣的频率。
那些东西全部都在他这条活着的蛟龙身上,而不在那片鳞上。
至于那点鳞片表面的“能量残留”,他心中一动,体内淡淡的“寒渊气”就顺着血脉网另一端,将两者之间的联系切断。
从这一刻开始,那片鳞就和普通的青铜片没有什么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