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金瞳微怔。
不对。
他离开天池的时候,震惊值还剩大约十九万三千六百五十点左右。
那天他在山间的小河里救了两个偷雪鸦莓的年轻人,系统提示音一共响了四次,总共大概有三万点左右。
按照常理,他账户里的钱应该在二十二万六千左右。
结果现在是二十八万七千多。
中间多出的将近六万点来源不明。
陈风金瞳中的一条竖线稍微上翘了一些。
他一路以来,都用四重加持压制着。
一次露头都没有。
就连坤岩鼍让开的那一下,也是他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用龙气传出去的,在外面根本就没有一双眼睛能够“看到”其中的细节。
那么这将近六万的震惊值是从哪里来的?
陈风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不知道。
在千里之外的华夏互联网上,此时正进行着一场与他无关但是又和他这条“一号”牵连在一起的大戏。
那个被薄冰包裹住的年轻人从山间的小河里爬出来之后,颤抖着双手把整个过程都记录了下来。
并不是照片。
也不是视频。
那个年轻人吓得双腿发软,拿手机的手也在发抖,没有拍到任何影像资料。
他只能用嘴巴把事情经过敲进了手机备忘录。
之后就发到了一个户外爱好者的圈子里。
开始的时候看的人很少。
但是其中有一句话,一下子就把整个圈子的人都给吸引了过去。
“那层薄冰是从水中冒出来的。并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那层薄冰将我包裹起来之后又自己向岸边移动了两米左右。”
“送完之后,那层薄冰‘啪’的一声就融化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一个在户外圈子里混迹多年的老哥看了这条帖子后,连一杯刚泡好的美式咖啡都拿不稳了。
他“啪”的一声把杯子摔到了桌子上,在帖子下面写了一句话。
“这是一号。”
“这一招,除了我一号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得出来。”
把这句话往下挂一挂,整个圈子就会“炸”了。
不到半天的时间,那条备忘录截图就被转发到了华夏本地最大的几个直播平台上。
官方的天池直播间里的人一下子增加了两倍。
很多网友都守在直播间里,眼睛紧紧盯着湖面漆黑一片的水域。
【卧槽!!!这真的是一号吗?!!!】
【长白山天池的一号,跑到几百公里以外的西北去救人???】
【这也太远了吧?!一号是背着王教授偷偷出门的吗???】
【一号出去串门了!!!一号出去串门了家人们!!!】
【薄冰兜人这一手真的太一号了!温柔到我心都要化了!!!】
【蹲一个官方回应!!!王教授你倒是说话啊!!!】
那条帖子可以继续挂两个小时。
于是就冲上了华夏最大的社交平台热搜榜。
标题就一句话:【一号,是不是又出门串门了?】
跟着往上冲的还有:【一号跨省救人】
【薄冰兜人】
【王教授你怎么不说话啊】
三个话题。
那个偷雪鸦莓的年轻人看着自己发布的帖子,从一个户外小圈子两百多点赞,一直涨到了整个华夏几亿人围观。
他人是懵的。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去偷雪鸦莓了。
湖底最深处。
陈风当然不知道自己一路上四层加护已经很严密了,但是还是挡不住岸上那两个年轻人一张嘴。
他默默的将系统面板收起。
反正震惊值涨了就是好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所以也不去想这些了。
先回家。
先把这五股力量理顺。
其他的就一件接着一件的去做吧。
一处熟悉的地脉入口终于出现在了他的灵觉中。
天池底部玄武岩的裂缝处。
那处从他“血脉形成”之初起,就一直陪在身边“练”,“睡”,“藏”,“醒”的凹地。
陈风金瞳中的竖线慢慢展开。
回家了。
他先把灵觉小心地放到岸上。
指挥室里的声音。
王教授桌子上的那套低频仪器发出的声音。
陈负责人用对讲机听到的呼吸节奏。
哨兵们在天池外面一寸一寸的巡逻。
都在他所具有的灵觉之中。
和往常一样。
王教授并没有将新的水下机器人放下去。
根据大屏幕上的“一号”生物电场曲线所显示的情况来看,那条几乎与湖底背景重合的一条直线,已经持续了六七天的时间。陈风心里咯噔一下。
他认为【幽脉伏形】到了极限的时候,自己会隐藏起来,连岸边的仪器都无法探测到波动。
老学者那边应该被“骗”过去了才对。
结果他刚贴上灵觉。指挥棚中王教授正在对陈负责人耳语。
“老陈。”
老学者的声音很沙哑。
“‘一号’并不在天池之下。”
陈风金瞳突然收缩了一下。
湖底最深处。
陈风将整条蛟躯稳稳当当的贴在了玄武岩壁上。
他并没有马上游到凹进去的地方。
先听。
指挥棚里陈负责人的呼吸稍微停顿了一下。
“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老兵说话了。
王教授的手指轻轻敲打了桌面几下。
“它每次‘藏’起来的时候,虽然生物电场曲线是平的,但是我的仪器有‘历史匹配’的功能。”
“它即使不动,湖底原有的‘原始杂波’形状也会和它存在时稍有不同。”
“我计算了六天的时间。”
“在这六天的时间里,湖底原始杂波的形态和没有它时是一样的。”
“‘一号’不在。”
老学者一字一句的讲。
“它是出去了。”
指挥棚里安静了两秒左右。
陈负责人的对讲机没有响起,也没有马上发出“调查”,“上报”,“封锁”的指令。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大屏幕上那条非常平缓的曲线。
湖底最深的地方。
陈风金瞳中的竖线微微颤动了一下,之后就没有再停留。
他把个蛟滑进了那个熟悉的凹地里。
【幽脉伏形】依旧默默的压在下面。
体外的水流波动,体温散发,灵气外泄一层又一层地被压回到湖底背景之中。
指挥棚里面那条平缓的曲线并没有出现任何波动。
从大屏幕上看,“一号”这条平缓的曲线一直都没有改变。
但是陈风心里清楚,王教授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他不在的这六七天里,王教授用自己独特的方法,“注视”着那条没有出现的蛟龙。
而现在他回来了。
陈风金瞳中的一条竖线慢慢的舒展开来。
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份沉重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