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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蕊挽着凤河的胳膊在主桌落座，一屁股坐下的时候裙摆往上蹿了一截，露出大半截大腿。
陆云舟站在轮椅边上，低头瞥了一眼那双红底高跟。
鞋面漆皮上沾着水渍，鞋跟边缘有道浅浅的擦痕。
十分钟前那间隔板里，就是这双鞋。
凤河坐在赵蕊旁边，脸绷得紧，目光躲着人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摩挲。
老太太扫了赵蕊一眼，眉头皱起来又压下去，没吭声。
白敏坐在对面，撇了撇嘴，小声嘟囔：“出席这种场合也不知道注意点……”
赵蕊装没听见，笑嘻嘻地凑到老太太跟前：“妈，您气色真好，看着年轻了好几岁呢。”
老太太哼了一声，没接茬。
凤山坐在主位左侧，放下筷子，敲了敲桌面：“行了，时间差不多了，先把礼送上，让大家伙儿都看看。”
凤千仪点了下头，朝身后的服务员示意。
服务员端着那只锦匣走过来，搁在主桌中央，打开盖子。
翠绿、紫红、翡红三色交织的福寿双全摆件静静躺在绒垫上，灯光打下来，玉质泛着温润的光。
周围几桌人伸长脖子往这边看，小声议论起来。
“这雕工，细啊。”
“料子看着也不错。”
“凤总这礼送得用心。”
老太太伸手摸了摸摆件边缘，笑容爬上脸：“千仪有心了。”
赵蕊凑过去看了两眼，嘴角往下一撇，拿腔拿调地说：“哎哟，这颜色也太艳了吧？三色拼一块，跟玻璃工艺品似的。”
白敏立刻接上话：“就是，我上回在夜市地摊上见过，几十块钱一个。”
凤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开口：“千仪，我知道你这些年在外面不容易，手头紧也正常。”
“但给奶奶送礼，怎么也得挑件像样的，这种东西拿出来，让人家笑话咱们凤家小气。”
凤千仪脸色沉下来，没说话。
陆云舟站在旁边，手揣在兜里，扫了凤山一眼。
赵蕊越说越起劲儿：“我说千仪啊，你这男人也真是的，拿块玻璃糊弄老人家，这心眼儿也太坏了。”
她转头看向陆云舟，笑得眼睛眯起来：“小伙子，你这礼物花了多少钱啊，几十还是几百？”
周围几桌人的目光刷一下集中过来。
陆云舟抬起眼皮，盯着赵蕊看了两秒，笑了一声：“赵姨，您衣服上那股味儿，洗手间隔板里沾的吧？”
赵蕊脸上的笑僵住。
凤河端茶杯的手一抖，茶水洒出来几滴。
陆云舟接着说：“您刚才进来的时候，鞋跟上那道擦痕我看得清清楚楚。地砖湿滑，动作太急，磕到隔板边缘了吧？”
赵蕊脸色唰一下白了，张嘴想辩解，声音卡在喉咙里。
凤河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尖响：“陆云舟，你胡说八道什么！”
陆云舟没理他，目光落在赵蕊脚下那双红底高跟上：“这双鞋，我十分钟前在男厕最里面那间隔板底下见过。当时里面两个人，动静不小呢。”
全场安静下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向赵蕊。
赵蕊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扭头看向凤河：“你……你听他瞎编！”
凤河脸色青白交加，额头渗出汗。
白敏捂着嘴，眼珠子瞪得溜圆。
凤山放下茶杯，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陆云舟：“你有证据吗？”
陆云舟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把屏幕对准众人。
照片里，两双鞋挨在一起，红底高跟的鞋跟边缘那道浅浅的擦痕清晰可见。
赵蕊腾地站起来，椅子撞在身后桌角上，发出砰一声闷响。
她指着陆云舟，声音尖得劈叉：“你血口喷人！你污蔑我！”
“污蔑？”
陆云舟把手机揣回兜里，“赵姨要是觉得冤枉，现在就去男厕，让大家伙儿对着照片核实一下。”
赵蕊脸色彻底白了，嘴唇翕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齐宇飞坐在侧边，听到这儿整个人炸了。
他猛地拍桌子站起来，椅子被掀翻在地，手指戳向赵蕊：“你个贱人！你给我二叔戴绿帽子也就算了，还他妈有脸在这儿挑我姐夫的礼！”
凤河脸色难看得吓人，抬手就要打齐宇飞。
齐宇飞躲开，指着赵蕊继续骂：“你知道我姐夫这礼值多少钱吗？两个亿！”
“冰种福禄寿三彩，翠王冯德坤亲自安排顶尖师傅连夜赶工雕出来的！”
“你他妈拿地摊货来比，你也配？”
全场哗然。
两个亿，周围几桌人倒吸一口凉气。
凤山脸上的表情凝固住，手端着茶杯悬在半空。
白敏嘴巴张成O型，眼珠子快瞪出来。
赵蕊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扶住桌沿才站稳。
凤千仪从手包里抽出一张对折的纸，递给老太太：“奶奶，这是冯老亲笔签的鉴定证书。”
老太太接过去，展开看了两眼，脸色沉下来。
她把证书往桌上一拍，目光扫向凤山和赵蕊，声音又冷又硬：“你俩刚才说什么来着？地摊货，几十块？”
凤山额头冒汗，张嘴想解释。
老太太不给他机会，声音拔高：“两个亿的东西，在你嘴里成了地摊玻璃！我看你这些年眼睛也是瞎了！”
她转头看向赵蕊，脸上的怒意更浓：“你穿成这样也不知道避讳，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夜场？”
赵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辩不出来。
老太太扫视全场：“今天这顿饭，大家吃好喝好。至于某些不知廉耻的人，吃完了赶紧滚，别在我眼前碍事！”
全场鸦雀无声。
服务员开始上菜，赵蕊瘫坐回椅子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抽搐。
凤河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
凤山端起茶杯，手抖得茶水洒了一桌。
宴席进行到一半，赵蕊忽然站起来，手捂着肚子，脸上挂着笑：“妈，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老太太抬起眼皮，没吭声。
赵蕊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我怀了，是男孩，凤家的男丁。”
全场又是一静。
她接着说：“妈，您看，千仪是女孩，宇飞也不姓凤。”
“现在我肚子里这个，才是凤家真正的血脉，您是不是该给他留点东西？”
“比如……凤鸣集团的股份？”
老太太盯着她，脸上没有表情。
赵蕊笑得更甜：“妈，我不贪心，给个百分之二十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