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溪横身挡在陆云舟面前:“方卓,你闹够了没有?人家是爷爷请来的客人,你凭什么动手?”
方卓盯着她,右脚又往前压了半步:“若溪,你让开。今天这事跟你没关系。”
“这里是我家,你跑来砸坏东西,还说跟我没关系?”
“我赔。”
方卓从口袋里抽出几张钞票,扔在碎掉的木凳旁。
“现在可以让了吗?”
白若溪气得呼吸发紧,还想开口,陆云舟已经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白姑娘,算了。”
他拍掉裤腿上的茶叶,朝白鹤鸣拱了拱手。
“白老,今天打扰您这么久,该问的也都问了。我先告辞,改天再来喝茶。”
白鹤鸣没有出声,只抬眼看着方正洲。
方正洲盘动两颗核桃,坐在原位装聋。
方卓伸手拦住去路:“话没说清楚,你走不了。”
陆云舟停下脚步:“你还想说什么?”
“听若溪刚才的意思,你能躲开她十几招。”
方卓活动着肩膀,手腕上的黑色护带绷紧:“部队里练过,这种话糊弄外行可以,在我面前行不通。”
“我确实学过几手擒拿,离真正的武道差得远。”
陆云舟抬手拨开他的胳膊:“你要找高手,拳馆里有。”
方卓牙关咬紧。
“躲开十几招,还让若溪给你赔茶,你现在又说不会武功?”
“她误会我来踢馆,我不想挨打,只能躲。事情就这么简单。”
“我看你是不敢。”
白若溪抱住托盘,冲他喝道:“人家都不愿意打,你还堵着门,武道盟教你的规矩呢?”
方卓转头看她,声音压低不少。
“若溪,我是替你出头。”
“用不着。”
“你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端茶赔礼,传出去丢的是八极拳馆的脸。”
白若溪把托盘往石桌上一放。
“我做错了就认,跟拳馆有什么关系?你少拿这套压我。”
方正洲终于开口:“卓儿,既然人家执意不肯,你也别逼了。强拉着一个门外汉交手,赢了也不光彩。”
嘴上劝着,他手里的核桃却没停。
方卓侧身让开半步。
“行,今天给我爷爷面子。”
陆云舟看了他一眼,没再搭话。
武道盟下月要复核八极拳馆的席位。
此时把方家祖孙打伤,麻烦只会落到白鹤鸣头上。
他迈过碎木凳,朝前院走去。
身后响起一声嗤笑。
“若溪,你刚才还夸他有本事。现在看来,也就逃跑练得熟。”
陆云舟脚步未停。
白若溪拍桌而起:“方卓,你嘴巴放干净点!”
鞋底擦过水泥地的声音压了过来。
陆云舟后背的皮肉跟着收紧。
方卓已经追到身后,右掌裹着劲力,直取他的肩胛。
这一掌若落在普通人身上,骨头都得断上几根。
陆云舟本可以避开。
可他脚下一旦发力,七品修为便藏不住了。
造化诀沿着经脉转过一周,真气沉入背部。
方卓的手掌也在这时落了下来。
砰!
陆云舟向前跌出三步,手掌撑住门框,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他低头咳了两声,血落在青砖上。
“陆云舟!”
白若溪丢下托盘,快步冲了过去。
方卓收回手,脸上带着得意。
“我出手前脚下有声,是他自己反应慢。习武之人若连这点警觉都没有,早晚得吃大亏。”
白鹤鸣按在茶杯上的手抬了起来。
下一刻,他已经站在方卓面前。
方卓还没摆开架势,手腕便被扣住。
白鹤鸣往外一送,他整个人退到前院,后腰撞上木桩,疼得弯下身子。
“白鹤鸣!”
方正洲丢下核桃,一掌拍向老人肩头。
白鹤鸣衣袖一挥,掌劲正面撞上去。
方正洲脚底擦着水泥退出七八步,撞开半掩的院门,退到了街边。
白鹤鸣立在门内。
“我的客人已经退让,你孙子还敢从背后下重手。方家的脸,今天算让我开了眼。”
方正洲按住发麻的胳膊。
“小辈试两招,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
“他转身离开,这叫试招?”
“人又没死。”
白鹤鸣抬手指向街口。
“带着你孙子走。武馆复核的事,你敢从中动手脚,我亲自去总盟找人问清楚。”
方正洲脸上的肉抽动几下。
“你为一个外人跟我翻脸,别后悔。”
“滚。”
方卓捂着腰站起来,还想说话,却被方正洲拽出了院门。
祖孙二人上车离去,白若溪急忙扶住陆云舟。
“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用不着。”
陆云舟抬手擦掉嘴边的血,站直了身体。
造化诀再次运转,撞入体内的掌劲被真气冲散。
胸背那点闷痛也退了下去。
白鹤鸣抓过他的手腕,搭了几秒。
“方卓动手时,你早有防备。”
陆云舟笑了笑。
“还是瞒不过您。”
“你若还手,他现在已经躺下了。为什么挨这一掌?”
“他们冲我来的,不能把账留给拳馆。”
陆云舟看向院门。
“再说,方卓现在认定我底子浅。往后碰见,他也不会带更强的人防着我。”
白若溪急道:“那你也不能白挨啊!”
“没白挨。”
陆云舟拍了拍衣服。
“至少摸清了他的修为。五品初段,掌劲偏右,左腿还有旧伤。”
白若溪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
白鹤鸣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能赢的时候收得住,比会打更难。你这年轻人,我没看错。”
六点刚过,陆云舟走出精武路。
红色保时捷停到路边,车窗降下,露出沈落雁那张妆容清淡的脸。
“陆先生,今晚有空吗?”
“沈总监亲自来接,我敢说没空?”
陆云舟拉开副驾驶车门。
沈落雁却盯着他领口的血点。
“你又跟人动手了?”
“练功时磕了下,皮外伤。”
“你每次都这么说。”
她抽出纸巾递过去,等陆云舟擦干净,才重新发动车子。
“我爸的审查已经结束,工作也恢复了。唐家那边送来了退婚书,以后不会再逼我。”
“那就好。”
“我爸妈想请你吃顿饭,当面谢你。”
保时捷驶进翡翠湾三期,车刚停稳,房门已经打开。
沈母系着围裙站在台阶上,见陆云舟下车,主动迎了过来。
“云舟,快进屋。”
“菜都凉过一回了,就等你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