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刚打开,陆云舟的脚步便偏了半尺。
沈落雁赶紧把人拉回来,手臂绕过他的腰,没好气地说道:“三斤白酒都敢灌,现在知道难受了?”
陆云舟靠着她,嗓音含混:“你家亲戚盛情难却。”
“少替他们找补。”
她扶着他往地下车库走,红色保时捷就停在电梯口不远处。
陆云舟体内的造化诀早已化开酒气。
此刻神志清楚,脚下也稳。
可沈落雁一直托着他的胳膊,他索性垂着头,把大半身子交给她。
走到车边,沈落雁额前已经冒出细汗。
“还能自己坐进去吗?”
“能。”
陆云舟嘴上答得利索,弯腰时却撞在了车门框上。
沈落雁揉了揉眉心。
“算了,你别动。”
她护住他的头,把人送进副驾驶,又俯身替他扣好安全带。
车驶出小区没多久,沈落雁开口问道:“你现在住哪儿?”
陆云舟闭着眼,靠在座椅上没出声。
“陆云舟?”
他喉咙里应了一声,依旧没报地址。
沈落雁等红灯时推了推他的肩膀。
“别睡,先把地址说清楚。”
陆云舟偏过脸,呼吸逐渐拉长。
沈落雁盯了他几秒,拿起他的手机。
屏幕需要密码,她试了两次便放回原处。
“你倒睡得省心。”
她没法把人丢在车里,更不愿送去酒店。
父母家中还躺着一群喝倒的亲戚,带他回去只会闹出更多麻烦。
方向盘一转,车开向小区另一侧。
沈落雁平时独居的公寓就在十二栋。
房子面积不大,一室一厅,平日只有钟点工上门打扫。
车停进地库,她解开安全带,拍了拍陆云舟的脸。
“到地方了,醒醒。”
陆云舟睁开眼,目光散着:“这是哪儿?”
“我住的地方。”
“你不怕我酒后闹事?”
“你先站得稳再说。”
沈落雁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走进电梯。
陆云舟暗中提着真气,没敢把全部重量压过去。
即便这样,从车库走到卧室,沈落雁也累得靠着衣柜喘了好一会儿。
“你平时吃什么长大的?”
“部队伙食。”
“闭嘴,躺好。”
陆云舟倒在床上,鞋还挂在脚边。
沈落雁蹲下替他脱掉鞋袜,又拉过薄被盖住他的腿。
酒味沾满了衬衫。
她犹豫几秒,弯腰解开陆云舟领口的扣子。
“穿着睡一晚,明早更难受。”
外套被放到椅背上,衬衫松开几颗。
陆云舟胸前和肩头留下不少伤痕,新伤叠着旧伤,其中一块淤青正是下午挨了方卓那一掌留下的。
沈落雁的手停在半空。
“你今天又跟谁动手了?”
陆云舟闭着眼答道:“练功磕的。”
“睡着了还会撒谎?”
床上的人立刻没了动静。
沈落雁瞪了他一眼,转身去了卫生间。
水声响了一阵,她端着盆回来,毛巾浸过温水,拧干后贴上陆云舟的额头。
毛巾擦过脸颊,又顺着脖颈往下。
陆云舟没有乱动。
沈落雁坐在床边,低头望着那张脸。
少了平日里的随意与调侃,他安静下来时,眉骨间仍压着几分疲惫。
她的目光落在他肩头那道伤疤上,手里的毛巾久久没挪开。
“你到底要替多少人拼命?”
陆云舟低声回了一句:“包括你吗?”
沈落雁手腕一顿。
“你醒了?”
“刚醒。”
“刚醒就知道接话?”
陆云舟睁开眼,撑着床垫坐起来:“水喝多了,卫生间在哪边?”
“出门左转。”
他脚刚落地,沈落雁便站了起来。
“你行吗?”
“这点路还用人扶?”
陆云舟走出两步,余光扫过床边的软毯。
他本想逗她一下,脚下卸了力,身子朝旁边歪去。
“陆云舟!”
沈落雁伸手去接,拖鞋却踩住了毯角。
两人一同摔了下去。
陆云舟抬臂护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
落地时,他用手肘撑住身体,这才没将全部重量压上去。
沈落雁躺在软毯上,长发散在肩侧。
两人的脸隔得很近,呼吸落在彼此脸上。
陆云舟身上的酒气还没散,混着她衣领间残留的淡香。
沈落雁盯着他:“你故意的?”
陆云舟停了一下:“我要说腿软,你信吗?”
“不信。”
“那我先起来。”
他刚要撑起身体,沈落雁抬起双臂,环住了他的后颈。
陆云舟动作停住。
“落雁?”
“别动。”
她说完这句话,呼吸乱了几拍,视线却没躲开。
“这些年,我总觉得很多事由不得自己。父母要我忍,唐家要我嫁,工作上也得顾着所有人的脸色。”
陆云舟没有催她。
沈落雁收紧手臂:“今晚我想自己做一次决定。”
“你一滴酒都没喝。”
“所以我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这件事跟我帮你家无关?”
“你若敢当成还人情,我现在就把你踹出去。”
陆云舟低头望着她:“我现在也清醒。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沈落雁喉咙动了动。
“陆云舟,我是成年人。今晚怎么选,后果怎么担,都由我自己来。”
话落,她抬起头,吻住了他。
陆云舟原本撑在地上的手臂绷紧,停了片刻才托住她的后背。
沈落雁没有退。
她扣在他颈后的手越来越紧,呼吸也彻底乱了。
压在心里多年的克制,终于被她亲手推开。
陆云舟结束这个吻,额头抵着她。
“再问一遍,确定?”
“你平时没这么啰嗦。”
“怕你明早翻脸。”
“那你就别给我翻脸的机会。”
陆云舟低低应了一声,将她从地毯上抱起。
沈落雁靠在他怀里,耳根红透,却仍搂着他的脖子。
直到后背落上床垫,她也没松手。
床头灯照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沈落雁望着他,声音压得很低:“明早醒来,不许拿喝多了敷衍我。”
“今晚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那就好。”
她再次吻了上去。
床头灯被按灭,散落的衣物留在床边。
窗帘挡住外面的灯光,卧室里的呼吸许久才平复。
沈落雁靠在陆云舟肩侧,手还攥着他的衬衫。
“陆云舟。”
“嗯。”
“天亮以后,你还在吗?”
陆云舟把她揽紧。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