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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沈落雁带着秘书去开安全联审会。
临出门，她把维修单压在裂开的办公桌上，又朝陆云舟抬了抬下巴。
她没再追问宁霜。
陆云舟却清楚，这件事瞒不了多久。
他将维修交给后勤，独自去了走廊尽头的吸烟区。
烟烧过半，宁霜的几层身份在他脑中重新排了一遍。
境外项目顾问，凤鸣集团风控总监，古武高手，刺杀萧四海的夜莺。
这些身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问题太多了。
宁霜入职不足一个月，手里已经握着东郊度假村和南湾旧港的风险资料。
项目人员、施工路线、资金安排，她都能接触。
她进入凤鸣集团，肯定还带着别的任务。
陆云舟最在意的，还是她听到苏清婉名字时的停顿。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几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内容只有地点和时间。
“十二点，浮光咖啡，二楼七号桌。一个人来。”
陆云舟掐掉烟，删去短信。
约他的人不用猜。
浮光咖啡就在凤鸣集团斜对面。
二楼用木屏风隔开，七号桌紧挨消防通道。
坐在那里，楼梯和出口都能守住。
宁霜已经到了。
深灰外套搭在旁边，她只穿着雪白衬衫和黑色窄裙。
左肩藏在长发下面，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
陆云舟刚坐下，宁霜按住杯盖：“面具带来了吗？”
陆云舟把车钥匙推到桌边：“先谈事，面具跑不了。”
宁霜问得直白。
她要知道陆云舟为何混进凤鸣集团，还插手南湾旧港。
陆云舟只说自己接了工程，想靠项目赚钱。
他也问了宁霜的来意。
宁霜搬出境外工作经历，还报了两家咨询公司的名字。
单位、年份、经手项目，全都能查到。
资料做得越齐，陆云舟越不信。
宁霜也把他的情况查了不少。
至尊黑卡、云巅会所、凤千仪、苏清婉，全被她问了一遍。
陆云舟只说能摆在明面的事。
涉及《造化诀》和萧四海的计划，一个字没提。
两个人绕了一圈，谁都没交底。
陆云舟不想再浪费时间。
他压住桌角：“夜莺，我想和你合作。萧四海是你的仇人，也是我的。”
宁霜的手停在杯子上。
两秒过去，她五指收紧。
白瓷杯从中间断开，碎成几块。
黑咖啡泼过雪白袖口，又顺着手背滴到桌沿。
她坐着没动，呼吸却重了。
宁霜下颌绷紧：“再提他，我先废了你。”
陆云舟将酒店那晚的事逐件摆出来。
宁霜刺杀萧四海失败，肩伤还没养好，追兵便找到了酒店。
萧四海出门常换车，路线也随时更改。
宁霜能提前找到他，背后肯定有人提供消息。
这个人离萧四海不会远。
陆云舟怀疑苏清婉。
宁霜刚才的反应，也让这份怀疑更重了。
宁霜抽出纸巾擦掉咖啡。
她拒绝合作，也不肯说与萧四海有什么旧账。
陆云舟的目光落在她袖口：“床都睡过，你还防我？”
宁霜抓起文件夹：“再拿那晚说事，我割了你的舌头。”
她把赔偿杯子的钱压在桌上，起身走向消防通道。
鞋跟落地又快又稳。
左肩的伤还在，她却没停一步。
陆云舟没有追。
杯子碎掉的时候，宁霜已经给了答案。
她和萧四海之间有血账，重到连名字都听不得。
两人的目标相同。
宁霜现在拒绝，只因她还不信陆云舟。
服务员刚收走碎片，手机又震了起来。
这次是程野。
程野语速发紧：“方案退了。没港区经验，安全认证也缺。”
陆云舟拿起车钥匙：“大厅等我，我来处理。”
他穿过马路，回到凤鸣集团。
大厅休息区内，程野抱着一摞文件来回走。
庞伟守着装有公章的帆布包，旁边还站着远川新招的两名技术员。
几人都穿着普通工装。
程野的右腿已经恢复，眼下却急得站不住。
他见陆云舟过来，赶紧递出退件单。
项目部圈出了两条硬伤，评审表上的红线刺得人眼疼。
远川建设刚注册，营业执照上的日期还新得扎眼，更没有大型港区施工记录。
公司的安全管理体系也没拿到认证，送审材料被当场退回，连初步答辩名单都进不了。
程野熬了两个通宵，烟灰缸堆满烟头，桌边的咖啡凉了又换。
施工分区、设备进场、人员调度，全写进了方案，甚至连台风天的应急预案都细化到了班组。
他原本以为技术能过关，没料到项目部根本没细看方案，只翻了公司资质。
安全认证可以花时间补，港区经验却补不出来。
新公司要先做大项目，才能留下大型项目记录；没有记录，项目方又不肯让新公司进场。
程野盯着退回意见看了很久，忽然明白，他们不是输在方案上，而是被堵在了一道无形的门外。
程野急着认错。
陆云舟抬手拦住了他。
成立远川是陆云舟的决定。
资质上的问题，也该由他这个老板解决。
陆云舟拍了拍程野的肩：“方案没输。你们补材料，资格我去解决。”
程野还想跟上去，被庞伟拉住了。
陆云舟夹着退回的方案走向电梯。
这是远川建设拿到的第一个机会。
连答辩室都进不去，程野和庞伟前面的准备全要白费。
他可以接受公平竞争，也能接受输给更好的方案。
卡在门外，他不认。
总裁办秘书站起身，拦在办公室门前。
凤千仪正在开远程会议，几家合作方都在线。
秘书让陆云舟先预约，至少等半个小时。
陆云舟把退件单塞给她，让她把责任记在自己名下，脚下没有停。
办公室门被直接推开。
大屏幕上摆着六个会议窗口。
凤千仪正在安排海外设备采购，桌边堆着几份合同。
她按掉麦克风，眉间压紧：“进门不敲，你把这里当哪了？”
陆云舟把方案放在她面前：“规矩先放着。项目部退了远川。”
红色退回章落在两人中间。
凤千仪翻到最后一页：“硬条件都缺，你怎么答辩？”
陆云舟按住退件单：“给我一次公开答辩。我当场解决资格问题。”